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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0日,一则有关中国金融市场的消息引起关注:日本大和证券集团和瑞穗金融集团已经通过在中国内地开展全资证券业务所需的最后监管环节,而美国的花旗集团和城堡证券仍面临审批进度的不确定性。
股权可以放开
很多人看到日本机构获得进展、美国机构仍在等待,第一反应就是:中国是不是更愿意让日本金融资本进入,而对美国金融资本另设门槛?这个问题可以讨论,但要得出结论,必须先弄清楚中国金融开放的制度起点。
2020年4月1日起,中国取消证券公司外资持股比例限制,符合条件的境外投资者可以申请设立外商独资证券公司,也可以依法申请变更境内证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这意味着外资不再必须通过中外合资的方式进入证券行业,但它从来不意味着只要资金到位,就可以直接拿牌照、开门营业。证券公司涉及客户资产、交易系统、风险控制和投资者权益,股权结构放开与经营资格审批,本来就是两回事。
大和证券的经历就很能说明问题,2021年,大和获准以51%的持股比例设立合资证券公司;到了2026年,大和同意支付约1亿美元,收购中方合作伙伴持有的剩余股份,进一步取得完整控制权。
它并不是2026年才第一次申请进入中国,而是在已有业务基础上继续推进股权结构调整,最终通过启动全资证券业务所需的最后监管环节。
瑞穗金融集团走的则是另一条路,2023年11月,瑞穗提出在中国内地设立证券公司的申请;2025年9月30日,中国证监会核准设立瑞穗证券(中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3亿元人民币,由瑞穗证券株式会社百分之百持股。
不过,取得设立核准并不等于当日就能正式营业。按照批复要求,公司还要完成组建、登记,并取得经营证券期货业务许可证。2026年10月20日的报道显示,瑞穗已经通过启动业务所需的最后监管环节,其发言人也确认了相关进展。
这两家公司的共同点,是最终都朝着全资经营迈进;不同点在于,大和是在已有合资经营基础上收购股权,瑞穗则是新设独资证券公司。申请路径、前期准备和审批环节并不完全一样,进度自然不能只用一个简单的时间数字来衡量。
花旗为什么等得久
如果只看新闻表面,日本两家机构取得新进展,美国机构仍在等待,确实形成了鲜明对比。但要解释这个差异,就必须看美国机构自己的申请记录,而不是直接用国籍替代原因。
花旗集团在2021年底申请设立全资证券公司,2024年2月9日,中国证监会公开了花旗证券(中国)有限公司设立申请的反馈意见,要求申请方补充说明2022年净利润下滑的原因,并结合2023年经营情况论证其持续盈利能力。
监管部门还要求更新长期信用评级及展望,说明相关监管处罚或调查情况,并补充拟任合规负责人是否符合任职条件等材料。这些内容说明,证券公司设立审批不只是检查申请方有没有钱,还要判断股东的财务状况、信用水平、合规记录和治理安排能否满足要求。
对于需要在中国境内开展业务的国际金融机构来说,全球知名度不能代替这些具体条件,过去在其他市场的规模也不能自动转化为在中国经营的资格。
另一家美国机构城堡证券,情况又有所不同。中国证监会在2023年1月核准了城堡证券中国有限公司的合格境外投资者资格。这类资格允许机构依规使用境外资金参与境内证券期货投资,但不等于它已经取得在中国设立经营性证券公司的许可。
2025年1月17日,城堡证券提交了在中国设立证券公司的申请,之后仍需要等待相关审批进展。从这个细节判断,城堡证券已有的境外投资者资格,与它希望取得的境内证券经营资格,是两个不同层次的事情。
前者允许其在规定范围内投资中国市场,后者则意味着它要在境内建立并经营证券业务体系,面对相应的机构治理、合规和运营要求。
我们可以确认的是,不同机构面临的申请事项与业务路径并不完全相同;至于审批差异究竟有多少来自材料准备、业务模式或其他监管考量,还需要后续文件进一步说明。
日本机构获得进展、美国机构仍在等待,确实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现实反差,但它还不能直接证明中国按照国籍决定谁能进入市场。真正有价值的分析,是把每家机构的申请起点、监管要求和最终获准的业务范围摆在一起比较,而不是只看哪一方先拿到许可。
金融开放的下一步
2026年10月19日,在金融街论坛年会上,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宣布了一系列金融开放措施,其中包括将境内外资法人银行纳入常备借贷便利的适用机构范围,并试点允许8家中资和外资人民币境外清算行在境内银行间外汇市场开展自营交易。
这两项安排涉及的不是证券公司股权,而是银行流动性支持和人民币相关交易机制。常备借贷便利属于中央银行向符合条件的金融机构提供流动性支持的工具。
人民币境外清算行参与境内银行间外汇市场交易,则有助于进一步打通境内外人民币业务的联系。相关措施的具体实施仍要遵循配套规则,但政策方向已经不只是让外资拥有一家中国公司的股份,而是让符合条件的境外金融机构更深入地参与境内金融市场。
为什么这件事重要?因为一个金融中心的吸引力,并不只取决于外国机构能不能进来,还取决于进来以后能做什么、能否服务客户、能否管理风险,以及能否在规则明确的环境中长期经营。
如果外资只能取得名义上的准入资格,却难以开展业务、参与交易或形成稳定客户关系,那么牌照数量再多,也不等于金融开放已经取得实质性成果。
中国资本市场本身也有足够大的业务空间,上海证券交易所2026年9月统计月报显示,沪市股票市价总值约68.23万亿元。中国上市公司协会2026年9月发布的半年报统计则显示,境内上市公司2026年上半年净利润合计约3.58万亿元,同比增长19.5%。
前一个数据反映沪市的市场规模,后一个数据反映境内上市公司整体的经营表现,两者统计范围不同,但都说明中国资本市场拥有庞大的企业融资、证券交易和资产配置需求。
对于中国而言,引入具备专业能力的国际金融机构,可以增加市场服务主体,丰富跨境投融资渠道,也能为境内企业开展国际业务提供更多金融服务选择。
对于外国机构而言,中国市场的吸引力不只在于规模,还在于能否获得稳定、可预期的业务机会。双方的利益并不完全相同,却有可能在符合规则的前提下形成合作。
真正的考验
金融开放不能只看准入,也不能只看政策宣布。大和与瑞穗在2026年10月获得新的监管进展后,仍需要推进各自的开业准备。同样,美国机构仍在等待,并不意味着它们永远无法进入中国市场。
花旗需要满足相应的设立审查要求,城堡证券也要完成自己的审批程序。后续是否取得许可、具体业务范围如何、何时正式开展业务,都应以监管部门公布的批复和机构正式公告为准。
对于监管部门而言,规则要明确,审查要有依据,同时还必须守住金融风险和投资者保护的底线;对于外资机构而言,进入市场之后就要遵守中国法律法规,投入必要资本和经营资源,建立符合要求的治理与风险控制体系。
只有双方都能在规则框架内持续开展业务,开放才可能从政策许可转化为真实的市场联系。中国资本市场需要国际金融机构带来的专业服务和跨境网络,国际金融机构也需要认真评估中国市场的长期业务价值。
开放不是为了单纯增加外国公司的数量,更不是谁先获批就意味着谁占据了地缘政治优势,而是要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让更多符合条件的机构参与市场、服务实体经济,并推动金融资源更加有效地配置。
信源:花旗证券(中国)有限公司设立申请文件反馈意见
信源: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在2026金融街论坛年会上的主题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