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金元博陵运河开
4.28元朝三俊之一曹元用
元代的东平路一直是当时最高学府的所在地,从东平路严实父子建立的教育体系下,走出了大量元代名臣,对于并不重视科举教育的元朝,补充了大量的可用之才。
在众多东平学子中,文学造诣最高的首数曹元用,字子贞,世代居住在聊城东阿县,等曹元用入学东平之后,当时汶上隶属东平路,因此常驻汶上。
曹元用之所以常驻汶上,是因为汶上和济宁任城紧邻,或者说在当时属于同一地理概念。唐代大诗人李白曾经在任城久居,自唐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李白迁居济宁任城,在此生活多年后,又迁居泰安生活,在山东生活时间长达二十三年之久。
因此在连接着泰安与济宁的汶上定居,可以深刻感受李白曾经留有的很多地域文化遗产。这成为曹元用最为向往追求的人生。曹元用曾经写下《李白酒楼》一诗:
太白一去不复留,任城上有崔嵬楼。楼头四望渺无际,草木黄落悲清秋。
凫峄插天摩翠壁,汶泗迢迢展空碧。争奇献秀百年态,作意随人来几席。
诸老高会秋云端,金璧照耀青琅玕。谈笑不为礼法窘,酒杯更比乾坤宽。
饮酣意气横今古,玉山倾倒忘宾主。谪仙人去杳何许,异代同符吾与汝。
谁能跨海为一呼?八表神游共豪举。
一首长篇诗词,写尽了曹元用年轻之时,对诗仙李白文人情怀的向往。虽然曹元用满腹诗情画意,但是曹元用并非浪漫主义风格的诗人,不可能像李白那样获得飘逸洒脱,更不可能复制李白斗酒诗百篇的奇迹。
曹元用的人生,终究是学而优则仕,成为元代一位贤臣。在《新元史.列传第九十九.曹元用传》记载:
元用资禀俊爽,幼嗜书,每夜读书,常达署不寝。父忧其致疾,乃以衣蔽窗,默观之。
曹元用从小就刻苦读书,而且是沉浸式的学习,通宵达旦,不知疲倦,他的父亲担心他累出病来,经常隔着窗户偷看他读书的样子。
最初到京师的时候,先是拜在高唐名家阎复的门下,毕竟都是东平路的学子,阎复为学长,又是聊城老乡,可以求得关照。阎复也想试探一下这位东阿小老弟的真实水平。便把自己的文章拿给曹元用,让其给予评价。《新元史..曹元用传》记载:
元用辄指其疵,复大奇之,因荐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
阎复没想到曹元用当场把其文章的病句错字都给指出来了。阎复大为惊奇,自己丢不丢人?竟然让学弟找出一堆瑕疵。当即阎复把曹元用推荐到翰林院,参与编修史书。

曹元用以为自己是上了一个台阶,没想到又掉到了臭棋篓子里面。翰林院这群所谓的大儒,竟然连阎复都不如,直接可以说是不称职。《新元史.曹元用传》记载:
即论史官多不称职,请较试,取其优者用之。
曹元用反馈意见是翰林院的史官基本都不称职,建议举行一次在职考试,只留个别优秀的继续任用,其他滥竽充数的另谋高就。
一个刚入朝的新人,就一鸣惊人上演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倒在了沙滩上。朝廷发现曹元用才堪大任,决定再让曹元用上一个台阶,去御史台担任掾史。
掾史属于吏,是御史官员的助理。本以为人生真上了新台阶,没想到又栽进了另一个臭棋篓子。《新元史.曹元用传》记载:
元用初不习吏事,而论事明决,吏反师之。
曹元用虽然初次当官吏很不习惯,但是对于御史监察工作入门很快,而真正的御史反而能力不行,还要指望曹元用当老师指导工作。
曹元用走到哪个官衙,哪个官衙就暴露一群庸官,朝廷实在脸上挂不住,就把曹元用调任中书省,那里高手如云,看看曹元用还能不能显示一把。
果然,曹元用到了中书省,就遇见两位高手了,第一位叫做元明善,字复初,大名府清河人,做过皇帝和太子的侍读,一度做到礼部尚书,大知识分子。另一位就是张养浩,字希孟,济南历城人,元朝科举首位主考官,后来也是礼部尚书。

曹元用以实际表现证明,这两位礼部尚书也就年龄大,资历老,论水平顶多是个平手。在《新元史.曹元用传》记载:
转中书省右司掾,与清河元明善、济南张养浩同时号为三俊。
这三个元代文人,并称“三俊”,其实元明善、张养浩也就仗着排资论辈在前,否则中书省也要变成曹元用的臭棋篓子。
果不其然,曹元用也是能胜任礼部的人才,当时调任了礼部主事,元朝接受中原王朝传统礼制比较慢,所以元代历任皇后死后都没有谥号。这件事被曹元用看到,便主动上书为历代故去的皇后增追加谥号。《新元史.曹元用传》记载曹元用说:
“后为天下母,岂可直称其名,宜加徽号以彰懿德。”
今天的人看到元朝历代皇后那一串串死后的追封谥号,都是曹元用主持为这些女主追加的。这是曹元用在礼部的功劳,虽然现在看着没用,但是在当时进一步催化了内迁少数民族与中原传统文化的大融合。
至治三年、公元1323年农历八月,代表保守势力的贵族铁失在上都刺杀了元英宗,发动政变。为了控制朝中百官,铁失派人到京师大都假传旨意,收走百官印信,诏两院学士赶赴上都集合。
其实所有人当时都意识到发生了重大变故,很多大臣都准备赶往上都,唯有曹元用坚决不去。《新元史.曹元用传》记载曹元用说:
“此非常之变,吾宁死不可曲从。”
意思为这不是一般的政变,我宁可受死,也不能屈服于奸贼。铁失的这次叛乱很快被平定,朝中同僚对曹元用刮目相看,称赞他的胆识。 对于惨死塞北上都的元英宗,曹元用写下一首《秋怀》诗:
沙碛秋高宛马肥,哀笳一曲塞云飞。
南都儿辈应相念,过尽征鸿犹未归。

继承皇位的是元泰定帝,泰定年间出现了一些天文异象,泰定帝也学过国学,认为这是天人感应,便召集朝中百官讨论搞点什么迷信活动,抵消自然灾害的发生。
皇帝心眼儿挺好,但搞迷信消灾,在礼部任职的曹元用完全不能接受,礼部是教育人的,不是糊弄人的。《新元史.曹元用传》记载曹元用表示:
“应天以实不以文,修德明政,应天之实也。宜撙浮费,节财用、选守令、恤贫民、严禋祀、汰佛事、止造作,以纾民力,慎赏罚以示劝惩。”
凡事按实际情况论证,多搞善政,来应对天灾。比如节省开支,选拔能臣,救助贫民,减少祭祀,不搞土木工程,减轻百姓负担,不乱赏罚。曹元用说的这番话,看似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谏言,其实皇帝普遍做不到,泰定帝就做的不好,
总而言之,把自己该做的事全做好,这是应对天灾无常的最好的方式。《新元史》对曹元用这段表述评价很高,评价为“皆切中时弊”,意思是泰定帝时期的问题,全被曹元用说准了。
等元文宗继位之后,已经成为年迈老臣的曹元用反而成了各衙门争抢的人才。不能说越老越妖,但是元朝再也历练不出曹元用这样的俊杰之臣。中书省想安排新岗位,元文宗第一个不同意。《新元史.曹元用传》记载元文宗说:
“此人翰林中所不可无者,将大用之。”
曹元用晚年在翰林院参与编撰了多部元朝文集。就像当初追捧唐代大诗人李白一样,笔耕不辍,用书写康养着自己的晚年。正如他用五言《上京次王继学韵》所写:
观光千里外,载笔五云边。计拙如工部,文雄愧谪仙。
枕流思洗耳,怀禄敢垂涎。疾目昏如雾,衰髯白胜绵。
当辞天禄阁,归种汶阳田。晓日登山屐,秋风下濑船。
芝香云满地,龟鹤不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