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百花奖红毯,娱乐圈大半个江山都来到了现场。唯独少了一个本该出现的人。
李雪健没有来现场。这不是在耍大牌,而是他的双耳已经完全失去了听觉,日常生活当中需要借助手机里的语音转文字软件来与他人进行交流。今年的百花奖现场,音效方面相对嘈杂,他哪怕是坐在台下,也什么都听不见。这个老戏骨,被一片寂静的状况挡在了门外。
很少有人知道,这场无声的磨难,早在二十六年前就已经埋下了相应的伏笔。
2000年的时候,李雪健在拍摄《中国轨道》这部作品的过程当中,被确诊为鼻咽癌中晚期。医生要求他马上住院接受治疗。但李雪健说:戏才拍了一半,不能停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那几个月里,他每天清晨五点的时候,会从医院出发进行放疗,结束之后又赶回片场继续拍戏。放疗的副作用相对较大,像口腔溃烂、喉咙灼痛、恶心呕吐这些情况都出现了,但他从来不吭声,镜头一打开,他就是角色本身,而不是病人。
放疗杀死了癌细胞,但是留下了不可逆的创伤。听觉神经受到了损伤,听力方面逐年衰退;声带被破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唾液腺废掉了,嘴巴常年处于干涩的状态。
从轻微的耳鸣到助听器彻底失效,二十六年的时间里,他的世界一点点安静下来,直到最后没有了声音。
很多人以为李雪健会告别演艺圈。听不见声音,说不清楚台词,这几乎是断了职业生涯的根本。
但他给出的答案,出人意料。
他不但没有离开,还扎进了《流浪地球3》的片场。一个听不见声音的七十多岁老人,要怎么拍戏呢?
李雪健使用的办法,听着都让人心疼。
每次进组之前,他不仅要背熟自己的台词,还要把整场戏里所有对手的台词全部背下来。在现场的时候,他会死死盯着对方的嘴唇,凭借口型来判断台词的内容,再给出相应的反应。剧组方面在手腕上绑了震动控制器,用触觉来代替听觉,向他提示相应的信息。
你想想那个画面:七十多岁的老人,一声不吭地盯着对手的嘴,手腕上绑着震动器,脑子里装着所有人的台词。他听不见,但把表演的每个环节都攥在了手里。
说实话,我每次想到这个画面,都觉得鼻子有点酸。
其实李雪健对表演的执着,早在几十年前就显露无遗了。
拍《焦裕禄》的时候,为了贴近原型,他吃了二十天的大白菜,饿得面黄肌瘦。在兰考实地取景,顶着烈日站在风沙里进行拍摄,一场戏下来,眼耳口鼻里面全是沙砾。
拍《水浒传》的时候,有一场宋江写诗的戏,导演说可以找替身来演,他不同意。他在家里练了几个月毛笔字,拍摄的时候还要求喝真酒,让自己进入微醺的状态,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却写尽了人物内心的挣扎。
这些事在旁人看来值得大书特书,但李雪健后来在采访里面平淡地说,把戏演好是最基本的要求,谈不上值得夸奖。
这话放在今天动不动就发通稿吹敬业的娱乐圈,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李雪健的为人,在圈内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当年卓伟被问到娱乐圈有没有真正的德艺双馨之人,他想了半天说:除了李雪健,其他人不过是没有被曝光而已。
李雪健拒绝过无数代言和广告,理由很简单:有些东西自己没用过,不敢说好;有些东西用过了觉得不好,更不能说好。他不挣这个钱。他很少参加综艺,时间花在演戏上。挑剧本的时候不看片酬,只看作品质量和角色意义。
如今七十多岁的李雪健,声带受损说话沙哑,唾液腺被破坏常年口干舌燥。但他依然坚持原声出演,拒绝配音。他说,用配音的话角色就不完整了,观众看到我的脸,听到别人的声音,这不叫演戏。
拍摄动作戏的时候,他坚持实景拍摄,不用替身。每次开拍前反复润嗓,几句台词练习几十遍,只求最好的效果。剧组工作人员说,看他练习的场景,心里真不是滋味。
从某种程度上说,李雪健的选择是在面对困境的时候找到了继续前行的方式。他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表演的可能性——用读唇语来代替听台词,用背诵来代替现场交流,用触觉来代替听觉,没有放弃对表演的热爱。
说实话,现在看那些流量明星,拍戏用替身,台词念数字,动不动几千万片酬,发通稿吹敬业,我就想起李雪健。他演了四十多年戏,拿了三十多个影帝,片酬可能不如某些流量明星一部戏的零头,但他从未抱怨,从未走捷径,守住了演员的底线。
李雪健的故事让我思考,什么是真正的艺术精神。不是流量、热度、热搜,而是你为角色饿上二十天,是你听不见的时候依然背下所有人的台词,是你七十多岁仍坚持原声出演。
他一生践行着一个朴素的道理:既然端起了演员这个饭碗,就要对得起观众的信任。
当一众顶流忙着上综艺、拍广告、炒CP的时候,一个听不见声音的老人,在片场默默背完了所有人的台词。他听不见掌声,但他依然在台上。
我个人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演员,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