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借给表弟三次,我看到了人性最真实的样子
楔子
他还车时油箱见底,我没吭声。三天后再借,他拍着胸脯说刚加了五百块油。我笑着递过钥匙,心里却咯噔一下——因为我的车,是柴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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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默,今年三十四岁,在城南开了家小广告公司,说是公司,其实连我算上也就五个人。这些年省吃俭用,加上前几年运气好接了几个大单,总算在两年前把那辆心心念念的宝马五系开回了家。我不是什么富二代,这车是我一分一厘攒出来的,提车那天我坐在驾驶座上摸了半天方向盘,跟摸自己孩子似的。
我媳妇儿林晓说我那几天睡觉都能笑醒,这话不夸张。男人对车的那种感情,没车的人可能理解不了,尤其是靠自己本事挣来的车,那不光是个代步工具,更像是自己这些年咬着牙往前走的证明。
我有个表弟叫赵磊,是我妈那边亲戚的孩子,比我小六岁,今年二十八。从小就是个嘴甜的主儿,逢年过节见了长辈那叫一个热情,叔叔阿姨叫得比谁都亲。小时候我俩关系还行,毕竟年龄差在那摆着,他上初中那会儿我已经出去打工了,见面次数不多。后来我开了公司,他偶尔来我这儿坐坐,喝喝茶聊聊天,关系谈不上多亲近,但面子上一直过得去。
赵磊这人吧,怎么说呢,脑子活络,嘴巴能说,就是干事不太踏实。这些年他折腾过不少行当,卖过保险,搞过装修,倒腾过二手车,还做过一阵子直播带货,每次见面都说自己马上就要起来了,项目多大多大,前景多好多好,可从来没见他真正做成过什么事。前年结了婚,媳妇儿在商场卖化妆品,小两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听说还租着房子住。
我妈有时候念叨,说磊磊这孩子也不容易,让我这当哥的多照应着点。我嘴上答应着,心里也有数。照应归照应,但得有个度。
事情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跟客户对方案,手机震了好几下,我瞥了一眼是赵磊打来的,没接。过了几分钟又打来,我以为是急事,跟客户说了声抱歉走到走廊接了。
“哥,忙不忙?”赵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热络劲儿。
“还行,怎么了?”
“那个……我明天要去趟临市,见个客户,谈个合作。我那破车最近老出毛病,怕半路撂挑子,想借你的车开两天,你看方便不?”
我心里其实不太乐意。这车我平时自己开都小心翼翼的,别人开我多少有点不放心。但转念一想,亲戚张嘴了,而且确实是正事儿,拒绝的话显得我这人太小气。
“行吧,那你明天早上过来拿钥匙。”
“好嘞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爱惜着开,就跟开自己车一样。”
第二天早上赵磊准时到了我公司楼下,我把钥匙递给他的时候多嘱咐了几句:“油不多了,你记得加,还车的时候加满就行。还有,这车底盘低,过减速带慢点。”
“知道了知道了,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赵磊接过钥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拍了拍我的肩膀,“等我谈成这单,请你吃饭。”
我看着他开着我的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踏实,但也没多想,转头就上楼忙活去了。
赵磊说借两天,结果第三天傍晚才还回来。他打电话说到了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改一个设计稿,让他把车停到楼下就行。等我忙完下楼,远远就看见我的车停在路边,车身蒙了一层灰,像是跑了趟长途没洗过。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打着火看了一眼油表,指针直直地躺在最底下那根红线上。
空了。
油箱几乎是空的,仪表盘上显示还能跑二十来公里。我当时站在车旁边,心里那滋味真说不上来。不是心疼那几百块钱油钱,是那种你明明交代了,对方也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就当耳旁风的憋屈。
我坐进驾驶座,车里一股烟味,座椅被调得歪歪斜斜的,中控台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印子。副驾驶脚垫上散落着几张高速收费票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车开到了最近的加油站,加满油花了四百多。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要不要跟赵磊提这个事。提吧,显得我斤斤计较,为几百块钱跟亲戚掰扯。不提吧,心里这个坎儿过不去。
最后我还是没说。林晓问我怎么不高兴,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她了解我,知道我不想说的事儿问也没用。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三天后赵磊又打来了电话。
“哥,还得再用一下你的车,上次那个客户又要见面,这回基本能定下来了。”他的语气比上次还热切,“你放心,这回我肯定给你把油加满,上回实在是太忙了,走的时候加油站排队排老长,我赶时间就没顾上,哥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哥?你在听吗?”
“在呢。”我说,“你过来拿钥匙吧。”
“好嘞!哥你真好,等我好消息!”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上次没加油就算了,这次说得这么信誓旦旦,还主动提了上次的事,说明他心里门儿清,就是装糊涂。我要是再借,是不是有点太好说话了?
但转念又一想,他这回要真能把油加满,那说明这人还知道好歹,我也没必要揪着上次的事不放。
第二天赵磊来拿钥匙的时候,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哥,这回你就看我的表现,保证给你加得满满的。”
我笑着把钥匙递给他,没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他转身走向车子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念头。我盯着那辆车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然后掏出手机,给我一个在宝马4S店做售后的朋友发了条微信。
“哥们儿,我那车,上次保养的时候你跟我说是汽油版的还是柴油版的来着?”
发完我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自己的车还能不知道是什么版的?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朋友很快回了消息:“你糊涂了吧?你那台五系是柴油版的啊,当时你还说柴油版省油,专门选的这个。怎么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脑袋里嗡了一下。
我的车,是柴油版。
而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赵磊还车之后,我开到加油站,加油员问我加什么油,我说95号汽油,加满。那个加油员二话没说就给我加了,我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加错了油。
开了快两万公里,我居然一直以为自己的车是汽油版。更离谱的是,加了汽油之后车居然还能开,虽然我隐约觉得最近发动机声音好像有点不太对,但一直没往这上面想。
我赶紧给4S店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你运气好,柴油车加汽油,严重点发动机直接就废了。你这估计是油箱里剩的柴油多,兑着汽油还能凑合跑,但时间长了肯定出问题。你赶紧开过来检查一下,别开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如果我的车是柴油版,那赵磊借走的这几天,他加的是什么油?
第一次借车之前,油箱里确实还有大半箱油,是我自己之前加的——不对,是我自己之前加的汽油。也就是说,我的车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我喂了好几个月的汽油。
而赵磊第一次还车的时候,油箱见底。他如果中途加过油,加的是汽油还是柴油?如果他加的是汽油,那说明他跟我一样搞错了。如果他加的是柴油……那油箱里现在是汽油柴油的混合物?
不对,我得捋一捋。
我最早加油的时候,油箱里原厂出来应该是柴油。我加了汽油进去,相当于柴油里兑了汽油。赵磊第一次借车,他中途加油,如果加了汽油,那就是继续兑汽油。如果加了柴油,那倒是歪打正着把比例往柴油那边拉了一点。
但不管怎么说,我的发动机现在肯定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态。
我赶紧打车去了公司,一路上给赵磊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传来赵磊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饭局上。
“哥,怎么了?我正跟客户吃饭呢。”
“赵磊,你听我说,你现在马上找个加油站,加柴油,别加汽油。”
“啊?什么柴油?”赵磊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我的车是柴油版的,你上回加的什么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赵磊说:“汽油啊,95号的,我上回还车之前专门去加了一箱,排了半个多小时队呢。”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
“确定啊,加油站那大姐还问我加多少,我说加满,花了五百多呢。哥你怎么了?柴油版?你那车不是汽油的吗?”
“回头再说。”我挂了电话,立刻给4S店的朋友打了过去,让他准备好拖车。
一个小时后,我的车被拖进了4S店的维修车间。朋友拿着检测电脑看了半天,又抽了点油箱里的油出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这油箱里现在是一锅粥,汽油柴油混在一起,比例还说不清楚。发动机故障灯虽然没亮,但长期这么跑,喷油嘴和高压油泵肯定受影响了。得把油箱里的油全抽出来,清洗油路,换燃油滤芯,还得检查喷油嘴。”
“大概多少钱?”
他看了我一眼,伸出几根手指头。我心里一沉。
“这还不算最坏的,要是喷油嘴坏了,那费用还得往上翻。”
我站在车间里,看着被架起来的车,心里翻江倒海。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我回忆了一下,提车的时候销售确实跟我说过这车是柴油版,我当时还特意问了柴油版和汽油版的区别,销售说柴油版扭矩大、省油,我就定了柴油版。但后来开着开着,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的印象就变成了这是汽油版。可能是身边朋友开的都是汽油车,聊天的时候说惯了“加95号”,我就一直以为自己也是汽油车。
而赵磊第一次借车的时候,油箱里还有我加的汽油。他中途加油,按常理应该问我加什么油,但他没问。他可能看了一眼油箱盖内侧的标识,也可能凭经验觉得宝马五系就是加汽油的,就直接加了95号汽油。
于是我的油箱里,柴油汽油混了又混。
我掏出手机,想给赵磊打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这事儿能怪他吗?我自己都搞错了自己的车是什么版的,他一个借车的,按常理加汽油有什么错?
但话说回来,如果第一次他还车的时候把油加满了,我可能到现在都不会发现这个问题。正是因为他没加油,我才自己去加油,才在加油站被加油员问了一句“加什么油”,才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赵磊第一次还车的时候油箱是空的,那说明他在还车之前把油几乎用完了。但他刚才电话里说,他上回还车之前专门去加了一箱油,花了五百多。
他没加。
他不仅没加,还在电话里跟我撒谎,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加油站大姐问他加多少这种细节都编出来了。
我攥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
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如果只是忘了加,直接说忘了,我顶多心里不舒服一下,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他编了一个完整的谎言,甚至还编了细节,这说明他不是忘了,他是压根就没打算加,而且算准了我不会追究。
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他刚才电话里说“加满花了五百多”,而我的车油箱容积是六十多升,按照现在的油价,加满一箱油差不多正好五百块左右。他连价格都算得这么精确,说明他要么是真的加过油,要么就是提前算好了这笔账。
如果是真的加过油,那他加的就是汽油。我的柴油车,被他加了汽油。
如果不是真的加过油,那他就是在骗我。而且这个谎撒得滴水不漏,连金额都对得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第一次借车的时候,我特意跟他说了“油不多了,你记得加”。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加油,那他借车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是觉得反正就开两天,用不了多少油?还是觉得我这个当哥的不会跟他计较这点油钱?
不管是哪种,都挺让人寒心的。
我在4S店待了一整个下午,看着维修师傅把油箱拆下来,把里面混浊的液体抽出来。那个液体颜色很奇怪,介于汽油和柴油之间,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你这车能开到现在也是个奇迹。”师傅摇着头说,“柴油车加汽油,轻则动力下降冒黑烟,重则直接熄火打不着。你这混着开这么久,喷油嘴估计够呛。”
我问他修好大概要多久,他说最快也得三四天,得等配件。
从4S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路边打了辆车回家。路上林晓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说车送去修了,她问怎么了,我说回头跟你细说。
到家之后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跟她讲了一遍,她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说:“赵磊这孩子,怎么这样啊。”
“你觉得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加错油可能是无意的,但他跟你撒谎说加了油,这个肯定是有意的。”林晓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窝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赵磊给我发了条微信:“哥,车我下午给你送回去,油加满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哥?在忙吗?”
我还是没回。
又过了半个小时,电话打过来了。我接了,但没说话。
“哥?你咋不回消息呢?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赵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但更多的是试探。
“赵磊,我问你个事。”我的声音很平静,“你昨天说加油加了五百多,是在哪个加油站加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就……高速口那个中石化啊,怎么了?”
“哪个高速口?”
“就是……临市那个高速口下来不远那个。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车有什么问题?”
我沉默了几秒。临市那个高速口下来确实有个中石化,我上次去临市出差的时候在那加过油。他知道那个加油站,说明他确实去过那个方向。但这不能证明他真的加了油。
“赵磊,我的车是柴油版的。”我一字一顿地说。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赵磊才开口,声音明显慌了:“柴油?哥你开玩笑吧?宝马五系哪有柴油版的?”
“我买的就是柴油版。”
“那……那我上回加的汽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加的汽油,加上我之前也一直加错了,现在车在4S店修呢,油箱里汽油柴油混成一锅粥了。”
“哥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加汽油啊!我就是看油箱盖上写着95号,我就加了95号……”
“油箱盖上写着95号?”
“对啊,就油箱盖内侧贴的那个标签,上面写的95号汽油。”
我愣了一下。我的油箱盖内侧确实有个标签,但我从来没仔细看过。如果标签上真的写着95号,那说明这辆车在出厂或者上牌的时候,标签就贴错了。或者,是4S店在交车之前弄错了。
但如果标签上写的是95号,那赵磊加汽油就没毛病。问题出在我身上,我稀里糊涂开了快两年,一直加汽油,把车开出了毛病。而赵磊只是重复了我犯的错误。
可如果他真的加了油,为什么第一次还车的时候油箱是空的?
“赵磊,你第一次还车的时候,油箱是空的。”我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我……我那天赶时间,真的没顾上加。我想着第二天就还你,结果第二天临时有事又耽误了一天,等我还车的时候油已经快见底了。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后来一忙就给忘了。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你昨天为什么跟我说加了五百多块钱油?”
“我……我昨天确实加了,真的加了。我加完油拍了照片的,我发给你看。”
说完他挂了电话,过了半分钟,微信上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加油机的屏幕,上面显示着金额和升数,确实是五百多块钱。但照片的角度很刁钻,看不到加油站的具体位置和加油枪的编号,也看不到车牌号。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张照片能证明什么?证明他加过油,但证明不了他加的是哪辆车,也证明不了他加的是汽油还是柴油。
更重要的是,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没有再追问。有些事情,问得太清楚反而没意思了。
车修了五天,花了我小一万块钱。取车那天我坐进驾驶座,闻着车里淡淡的清洗剂味道,心里五味杂陈。
赵磊后来给我转过两千块钱,说是赔我的油钱和修车费。我没收,退回去了。他又转了一次,我又退了。第三次他直接给我发了条长语音,大意是说他真的知道错了,让我别生气,以后再也不借车了之类的话。
我回了他一句:“车修好了,这事儿过去了,以后别提了。”
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过不去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我妈给我打电话,闲聊了几句之后突然问:“你最近跟磊磊是不是闹别扭了?他前两天来家里看你舅,说你都不理他了。”
我说没有的事,就是最近忙。
我妈又说:“磊磊这孩子最近好像不太顺,那个什么合作好像也没谈成,他媳妇儿还跟他吵架回娘家了。你要是有空就多开导开导他,毕竟是亲戚。”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我想起小时候过年,赵磊穿着新衣服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哥”的样子,想起他结婚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哥以后多多关照”的样子,想起他每次来公司找我喝茶时眉飞色舞讲他那些宏伟计划的样子。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变成了现在这样。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还是这个社会把我们都改变了?
后来有一次跟几个朋友喝酒,聊起借车这个话题,一个朋友说他从来不给别人借车,连亲兄弟都不借。另一个朋友说借车这事儿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借出去一次你就知道了。
我没怎么说话,闷头喝了两杯。
我其实不是心疼那点油钱,也不是心疼修车费。我心疼的是那种感觉——你把对方当亲戚、当兄弟,对方却把你当冤大头。你念着情分,对方只算着利益。你退一步想海阔天空,对方进一步觉得理所当然。
更让我难受的是,我发现自己也是帮凶。如果第一次赵磊还车油箱空了的时候我就直接跟他说,而不是憋在心里自己生闷气,也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如果我不是那么好面子、那么怕被人说小气,也许我早就能看出来赵磊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总是这样,对亲近的人反而最不会表达真实的想法。怕伤感情,怕撕破脸,怕被人说计较。结果就是一次次地委屈自己,直到委屈攒够了,关系也就到头了。
车修好之后我开了一段时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发动机的声音比以前大了,加速也没以前那么顺了。4S店的朋友说这很正常,毕竟受了那么大的罪,能恢复到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错了。
每次开车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这事儿,想起来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旁边停了一辆跟我同款同色的宝马。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发现那辆车的油箱盖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DIESEL”。
柴油。
我的油箱盖上也有一张,但我从来没注意过。
绿灯亮了,那辆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排气管里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我踩下油门跟在后面,看着那缕青烟消散在风里,忽然就释然了。
有些事情,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好。有些人,看清了总比看不清好。虽然看清的代价有点大,但至少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给赵磊发了条微信:“周末有空来家里吃饭,你嫂子做红烧肉。”
他很快回了:“好嘞哥!我一定到!”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林晓凑过来问我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有些事儿该翻篇了。”
窗外夜色温柔,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个平凡日子里的无数个平凡故事,不惊天动地,却真实得让人心里发酸。
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几个赵磊,也都有几个像陈默一样的自己。我们借出去的不只是车,还有信任;还回来的不只是空油箱,还有一肚子说不出口的失望。
但日子还得过,亲戚还得走动,饭还得吃,酒还得喝。只不过下一次再有人来借车的时候,我会笑着说:“不好意思啊,车最近有点毛病,还没修好呢。”
这话是真是假,你自己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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