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中旬,美国长期国债再度遭到抛售。
9月24日,10年期美债收益率升至5.14%,创2007年以来新高;9月28日前后,30年期收益率触及5.53%左右,刷新2004年以来纪录。
美债在华尔街交易,为什么会影响你的股票?
原因并不复杂:长期美债收益率既是全球资金定价的重要参照,也是企业融资、家庭房贷和市场风险偏好的风向标。
它持续攀升,压力就会沿着金融市场传向更多资产。
美债风暴影响的从来不只是美国,它会改变全球资金的价格。
抛售从美债扩散到全球债市
美债被抛售后,欧洲多个主要发达经济体的长期债券也承受压力,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和比利时都在其中。
中国周边市场同样受到波及。日本3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4.16-4.21%区间,创1999年该期限债券推出以来的历史新高。美债市场的波动会迅速越过华尔街,传导至欧洲和亚洲的主要金融市场。
这背后有一条清晰的逻辑。美国10年期和30年期国债收益率,常被视作无风险收益率。全球资产定价绕不开这一参照,美债收益率发生变化,股票、债券和黄金都会重新面对一套更高的资金价格。
利率上升会压低股票估值
评估一家公司的价值,通常要把未来每年的现金流折算
到今天。无风险收益率是折现率的重要组成部分。长期无风险收益率越高,同样一笔未来现金流折算到今天就越少,公司的估值也会随之下降。
这对高科技公司的影响往往更明显,因为它们的估值更依赖较远期的盈利预期。利率升高后,未来收益的现值下降,市场愿意给出的估值自然会收缩。这是长期美债收益率冲击股市最直接的金融逻辑。
影响还不止估值。10年期、30年期美债收益率普遍上升,也意味着美国政府发行国债的融资成本提高,并会引导整个市场的利率水平。资金变贵、流动性收紧,企业借款和发债的成本都会增加。
家庭同样要承担更高的资金成本。截至9月28日,美国30年期固定利率抵押贷款平均利率为7.03%;英国平均两年期固定利率约为5.92%;欧洲其他一些国家大多在3.4-4.4%之间。
表面上升高的是长期债券收益率,背后抬升的是整个社会的融资成本。
不少发达经济体已经处在低增长甚至零增长状态,同时还要应对油价上涨和通货膨胀。资金成本继续上升,会挤压企业利润,也会削弱家庭的投资和消费能力。
长期债券收益率走高,还反映出市场对央行进一步收紧货币政策的预期。市场当时预计,美联储10月会议加息25个基点的概率为56.5-69.7%。预期推高收益率,收益率上升又强化紧缩压力,股市和黄金都会面对新的压力。
债务风险会沿着资产价格传导
市场常说“十次危机九次债”。回看几次影响广泛的危机,债务往往是风险扩散的重要导火索。
1997-98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中,一些国家外债高企,又长期存在贸易逆差。以索罗斯为代表的金融投机力量冲击这些国家的本币后,有限的外汇储备难以支撑偿债需求,本币大幅贬值,资金随之出逃。
企业资金链断裂,破产和关停增多,汇率、房价和股市一起承压,香港也受到波及。
2007-08年的美国次贷危机,同样与债务有关。购买力较弱的家庭在房价上涨阶段大量进入房地产市场,一些人甚至通过零首付买房。
房价上涨时,风险被资产升值掩盖;房价见顶回落后,缺少足够抵押的家庭无法偿债,风险由此转移到银行、保险公司和金融市场,并在流动过程中被进一步放大。美国房价下跌,股市也出现大幅调整。
2010-12年的欧洲主权债务危机,问题集中在政府部门。部分国家债务负担过重,高福利支出又难以下调,偿债压力最终传向金融市场。深陷危机的多个欧洲发达经济体,股市都出现了明显下跌。
中国投资者更熟悉的,是2021年以来的房地产危机。这场危机同样带有鲜明的债务特征:家庭部门和房地产企业借款过多,债务杠杆率过高。
此后,房地产及相关股票资产大幅下跌,影响从传统房地产上下游行业继续向资本市场传导。
债务危机一旦扩大,受影响的就不只是债券,汇率、房价和股票都可能重新定价。如果美债危机进一步放大并向外溢出,全球金融市场不排除出现更广泛的资产缩水。
对普通投资者而言,美债收益率既反映美国政府的融资成本,也折射全球资金成本、企业估值和市场风险偏好的变化。
理解这条传导链,才能看清自己的股票为什么会被远在华尔街的债券波动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