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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多情的项少龙有多少妻妾?她们各自的结局是怎样的呢?

塞外的草一直铺到天边,风把帐子吹得一下一下鼓起来。项少龙坐在火堆旁,看那几张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这七个人,是他从战国那场大火里抢出来的全部家当。
名单上七个名字,顺序怎么排都不对。按进门先后排,显得像记账;按宠爱深浅排,又显得轻浮。不如换一种排法:按她们在项少龙这条命里占的分量排。
先说最不该被记住的两个:田贞、田凤。
这对双胞胎是赵穆送进来的礼物。巨鹿侯送礼的规矩很简单——送出去的东西就不再是自己的了。她们的起点低到不能再低:没有家世,没有本事,没有一句自己的台词。书里写她们,笔墨吝啬得像在数米粒。可偏偏是这两个人,从头到尾没离开过。

乱世里的女人分两种:一种有故事,一种只有遭遇。田贞田凤属于后一种。她们没救过项少龙的命,没出过一条计策,没在关键时刻说过一句顶用的话。她们做的事只有一件——在场。项少龙受伤的时候有人在熬药,上路的时候有人把马喂饱,夜里有人守着火不让它灭。这些事小到写不进任何一本英雄传,可一个人能活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些小事堆起来的底。
项少龙心里清楚,自己欠这两个姑娘的,不比欠任何一位少。只是这份债没法还,因为说不出口。
再说那个死在半路上的人:赵倩。
赵国三公主。她是最早跟项少龙定情的一个,也是最早走的一个。逃亡的路上伏兵起来了,吕不韦的人,箭来得很干脆。她甚至没来得及成为那种“陪他走到最后”的人。
黄易写死她,不是手狠,是不得不这么写。一部书写了那么多人,如果所有人都能活着走到草原上,乱世的重量就没了。总得有人留下来垫底,让活下来的人知道自己踩的是什么过来的。赵倩就是那块垫底的石头。
而且她的死有个更冷的作用:它把项少龙从“战神”打回“人”。项少龙能打赢十场仗,能算准吕不韦的每一步,能在咸阳城里全身而退,可他拦不住一支箭。这支箭提醒他,也提醒读者——他能改变的只有自己能伸手够到的东西,够不到的,一个都救不下来。
赵倩之后,所有的安稳都欠着她一份。

接着说琴清。
琴清是面镜子。她长得像项少龙回不去的那个时代里的人,说话做事也像。别人陪的是他的身子,琴清陪的是他的记忆。项少龙在她面前不用装战国人,可以偶尔说两句两千年后的话,对方听得懂,还不觉得奇怪。
这个设计很毒。项少龙最大的痛苦不是杀人,不是流血,是没人能跟他讲他从哪儿来。他跟纪嫣然可以谈天下大势,跟乌廷芳可以吵一架再和好,跟田贞田凤可以说今天的风大。这些话都不是从两千年来。只有琴清那里,藏着一扇窗,窗外是他永远回不去的家。
所以琴清留在塞外,意义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跟着丈夫过日子,她是替项少龙守着他最后一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然后是乌廷芳。
乌家堡出来的千金,脾气硬,骨头更硬。刚认识的时候她对项少龙没半点好脸色,后来一点一点软下来,软到最后成了最不肯服输的那一个。乌廷芳这条路走得最难,因为她得先把自己原来那套东西全拆了,才能重新长出一套来。
她原本是被人捧着的堡主千金,规矩、体面、门第,这些东西刻在骨头里。后来堡没了,靠山没了,她只能靠自己站住。这个过程书里写得慢,一笔一笔磨,磨到她终于敢说“我要跟你走”那天,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乌廷芳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她不是被项少龙救下来的,是自己爬过来的。项少龙拉了她一把,可手伸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已经快爬上来了。这两种人不一样。被救下来的人一辈子抬头看恩人,自己爬上来的人平视。

再说赵致。
齐国上大夫善勤的女儿,家族散了,人流落了,一路被人推来推去,最后停在项少龙身边。她的戏份不重,可分量在——她是那种被乱世碾过还能活下来的人。
赵致身上有种很安静的东西。她不争位置,不争宠爱,不争谁先谁后。她把自己缩得很小,小到谁也踩不着她,也小到谁都想不起来赶她走。这不是懦弱,是生存策略。一个没有家世、没有靠山、没有本钱的女人,在七个女人的院子里活下来,靠的就是这份安静。
项少龙对她大概有种说不清的愧疚。愧疚不是因为亏待了她,是因为想不起来该给她什么。她能要的,项少龙都给不了;项少龙能给的东西,她又不肯要。两个人就这么客气了一辈子。
最后说纪嫣然。
越国才女,琴棋书画样样通,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别的姑娘看项少龙,看的是个勇士、是个贵人、是个能托终身的人。纪嫣然看他,看的是脑子。项少龙说一句,她能接下半句,还能指出前半句的漏洞。
这种人在乱世里比十个高手都值钱。项少龙那些险招,有一半是她帮着补上的口子。她不只是妻子,还是谋士,是同谋,是唯一一个能跟项少龙站在同一张桌子前面画图的人。
可她也有软处。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什么都看得清。她看得清项少龙心里有一块地方谁都进不去,看得清这个男人迟早要走,看得清自己留不住他,只能跟着他。聪明人的苦就在这里——糊涂的人可以骗自己一辈子,清醒的人连自欺都做不到。
纪嫣然跟着走到塞外,不是因为她命好,是因为她从第一天起就选对了位置:她不依附谁,她跟谁并肩。这个位置最难站,也最稳。

名单之外还有一串名字,这些名字比名单沉得多。
善柔是其中最让人放不下的一个。一身本事,来来回回,始终没能在同一个地方停下。她和项少龙之间那条路,从头到尾没走完。不是不爱,是不能。善柔有自己的债要还,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能为了任何人停下来。这两个人最好的时候,恰恰是彼此都不开口的时候。有些感情一说破就没了,他们懂这个道理,所以一直没说。
赵雅聪明一世,最后成了权力斗争里的一个筹码,用完就扔。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太会算计,算到最后把自己也算进去了。婷芳氏想得太多,想他想得太久,病里一天天瘦下去,没等到再见一面。素女性子烈,宁肯自尽也不肯低头。美蚕娘温柔得像一汪水,水留不住。
这些人为什么没跟上?不是运气差,是那条路太窄。
项少龙的路是一条不断减员的路。他从两千年前来,带着一身不该有的见识。每往前走一步,就得有人掉队。掉队的有的是敌人,更多的是女人。历史上所有长途迁徙都是这样,走完全程的永远是少数。黄易没给这些人安排体面的退场,因为乱世本来就不给。
说到这儿,就得提全书最狠的那个设定。
项少龙不能生育。穿越的代价,黄易给了他这个。一个在战国搅动风云的男人,打完所有的仗,救下所有想救的人,最后发现自己连一根血脉都留不下。
这个安排比任何一场厮杀都残酷,也比任何一场厮杀都高明。因为这样一来,项少龙就彻底成了一个过客。他可以赢,可以活,可以娶七个妻子,可以在塞外养一群羊,但他不能留下后代。他在战国的一切作为,最后都不属于他自己。他不是这个时代的父亲,他只是这个时代的客人。

于是有了项宝儿。
过继来的孩子,取名项宝儿。书里暗示得很明白,这就是后来的西楚霸王项羽。这个收尾是黄易最得意的一笔,也是最狡猾的一笔。他把一个虚构的人,轻轻插进了一段真实历史的缝隙里。
缝隙确实有。项羽的身世,史书记得含糊:下相人,项氏,世世为楚将,叔父项梁。再往前呢?没人说得清。祖父是谁,母亲是谁,一概没有。黄易就拿住了这片空白,往里面塞了一个人,然后让这个人干干净净地消失。
消失得有多干净?连名字都没留下。
这个结局其实回答了全书一直在问的那个问题:一个人回到过去,到底能改变什么。
答案是不能改变什么,只能改变几个人。六国照样要灭,秦朝照样要立,焚书照样要烧。项少龙救了赵倩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他斗倒了吕不韦,斗不倒那个正在成形的天下大势。他能抓住的,只有身边这几个人。
所以他最后抓住了。七个妻子,一个养子,一群羊,一片看不到边的草。

回头看那份名单,味道就不一样了。它不是战利品清单,是幸存者名单。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堆没写出来的死人:赵倩、赵雅、婷芳氏、素女,还有更多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项少龙带着这七个人走到塞外,等于背着所有人的份一起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结尾写得那么淡。没有加官,没有封侯,没有万人朝拜,只有风、草、羊,和几个在收拾马具的女人。热闹的那部分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是付账的部分。
项少龙坐在火堆旁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明天往北走。”
有人回他:“北边风大。”
“风大才好。”项少龙说,“风大,脚印留不住。”
这句话他没说完。脚印留不住,正好。他要的就是留不住。两千年的史书里不会有他这一页,也不会有那七个名字的任何一页。这样最好。
至于谁排第几,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七个人都还在,而更多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