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被胡塞武装打得防空告急,找美国,特朗普当面拒绝;找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口头答应却不见动作。最后站出来说要救沙特的,是另一个文明古国——埃及。
10月17日,埃及总统塞西公开表态:如果沙特提出请求,埃及愿意采取一切手段保护沙特,但只做防御、不主动进攻任何一方。10月18日,塞西主持国防委员会会议,正式决定向沙特提供一切必要支持;如果埃及议会批准,可以实施包括派兵在内的军事援助。
截至目前,埃及众议院已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是否授权总统向沙特派兵,但尚未表决。能不能派兵,最终看议会。
先看沙特为什么急。
近期胡塞武装和沙特大规模互相攻击。胡塞用无人机和高超音速导弹袭击利雅得,打击红海及曼德海峡上行驶的沙特船只。沙特则对胡塞控制的也门南部大规模空袭,打击萨那国际机场等关键目标。沙特防空压力陡增,开始向外求援。
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作为《麦加共同防务协议》缔约国,已收到支援请求并承诺部署部队提供防御支援——但口头表态之后,实际行动迟迟未见。美国也收到沙特王储穆罕默德的请求,特朗普当面拒绝,理由是美伊冲突已消耗大量弹药、士兵士气低迷,加上中期选举临近,不适合再卷入其他冲突。
三个求援对象,两个口头敷衍,一个直接拒绝。埃及这时候站出来,不是临时起意。
埃及为什么主动接这个盘?四层账。
第一,经济账。沙特是埃及最重要的金主。这些年埃及通胀、外汇短缺,沙特持续提供大额贷款、投资、石油援助;大量埃及劳工在沙特打工,侨汇是埃及重要外汇来源。沙特本土持续遭打击、国力受损,埃及会直接失去这笔资金和侨汇收入。更关键的是苏伊士运河——胡塞控制曼德海峡、袭扰红海航运,大量商船被迫绕行好望角,直接重创运河经济。埃及的判断很直白:沙特安全等于红海航运安全,等于埃及运河收入安全。
第二,地缘安全账。塞西明确说,沙特安全与埃及安全不可分割。胡塞的远程导弹和无人机已能打到沙特腹地;如果胡塞持续扩大战果,红海西岸、西奈半岛方向都会受连锁威胁,埃及本土安全压力大幅上升。埃及本身就是红海多国海上防卫联盟创始成员,承担红海航道护航任务——胡塞打沙特,冲击的是整条红海至曼德海峡战略水道,埃及必须有所表示。
第三,政治诉求账。埃及作为阿拉伯世界传统大国,出兵支援沙特,能借机重新强化地区话语权,展现阿拉伯大国担当,在海湾国家面前巩固盟友地位,同时对胡塞形成战略威慑:攻击沙特不只是沙特一国的事,埃及作为阿拉伯军事大国会出手,抬高胡塞的军事行动成本。
第四,外交收益账。支援沙特也能对冲美国的地区诉求,维持埃美安全合作关系。而且埃及没有直接加入《麦加共同防务协议》,不被条约强制捆绑,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这是有条件的单边支援,不是自动参战同盟。
但胡塞的警告,来得也快。
10月18日,胡塞高层在社交平台发文,搬出上世纪60年代埃及出兵干涉北也门内战的历史教训,称当年埃及大规模出兵也门,陷入战争泥潭,军队实力被严重消耗。警告埃及:不希望历史悲剧重演。
胡塞说的这段历史,是1962年至1970年的也门内战。1962年9月北也门政变,推翻也门王国,成立阿拉伯也门共和国;逃亡的王室保皇派起兵反扑,内战爆发。当时埃及总统纳赛尔出兵支持共和派,最多在也门部署7万埃及军队,几乎是当时埃及陆军的一半兵力。沙特则反过来出钱出武装支持保皇派部落,形成冷战背景下的阿拉伯代理人战争。
历史的反差就在这里:当年埃及和沙特在也门是代理人战争的对手,今天却成了捍卫地缘格局的伙伴;当年沙特支持的也门保皇派势力中,就有如今胡塞武装的思想源头——北也门宰德派,今天胡塞却和沙特打得热火朝天。
那场战争埃及吃了大亏:不熟悉地形,陷入游击战泥潭,1万多名士兵阵亡,军费消耗巨大。大军长期陷在也门,严重削弱国防力量,分散了对抗以色列的军事资源。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埃及惨败,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主力被牵制在也门战场;同年被迫从也门撤军,直至1970年全部撤出。
所以今天埃及再派兵,大概率不会主动攻入也门作战。 顶多是在沙特境内替沙特做防空、反无人机、情报后勤这类防御支援——这正好对应塞西“只做防御、不主动进攻”的表态。埃及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
从求美国被拒、求土耳其巴基斯坦没动静,到埃及主动接盘,中东这盘棋的荒诞感就在这儿:六十年前的死对头,今天要出兵保护你;六十年前你支持的势力,今天成了打你的武装。 国际政治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