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考上大学，我给了1万，亲家给了6万。孙子嫌少，十五不来了。我对儿子说：我死了房子留给孙子，不是钱吗？
我今年六十八，退休金三千多。身体不好，高血压、糖尿病，天天吃药。孙子考上大学，我高兴，从存折里取了一万块，用红包装好，亲手递给他。我说，奶奶钱不多，这是心意。他接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他妈在旁边说，快谢谢奶奶。他嗯了一声，声音不大，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来我才知道，亲家给了六万。六万，六个手指头。我伸出一个，他姥姥伸出六个。一万和六万摆在一起，像两块石头，一块大一块小。那块小的，被比下去了。

一

春节那天，我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孙子最爱吃的那种。我从早上就开始忙活，和面、剁馅、擀皮，一个一个捏得齐齐整整。他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包的饺子，一顿能吃二十多个，吃得满嘴油，还说“奶奶包的最好吃了”。

饺子煮好了，我给他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边很吵，像是在打游戏。我说，孙子，奶奶包了饺子，你啥时候来吃啊？他顿了一下，说，奶奶，我今年不去了，跟同学约好了出去玩。我说，那初二呢？他说，初二也不一定。我说，那哪天有空？他有点不耐烦了，说，再说吧，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我拿着手机站在厨房里，饺子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着，蒸汽糊了一窗户。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饺子捞出来，一个一个码在盘子里。那天中午，我一个人吃了二十多个饺子，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眼泪掉进了醋碗里。

老伴走了五年了。他走的时候，孙子还在上初中，哭得比谁都凶。那时候他跟我最亲，每次来都搂着我的脖子喊奶奶，喊得我心里软乎乎的。可这几年，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上次来还是过年，吃了顿饭就走了，连招呼都没怎么打。我以为是他学习忙，没多想。直到听别人说他姥姥给了六万，我才咂摸出点味儿来。

二

说起来也不全怪孩子。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在厂里干了一辈子，退休金三千出头，去掉吃药的钱，一个月剩不下多少。老伴走之前住了好一阵子院，花了不少积蓄。给孙子那一万块钱，是我攒了快一年的。我把钱从存折里取出来的时候，银行柜员问我取这么多干啥，我说孙子考上大学了，给个红包。柜员笑了笑，说恭喜您啊。我揣着那一万块钱，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体面的一次出手。

可人家姥姥一出手就是六万。听说亲家公以前是做生意的，底子厚，退休金比我高出一大截。六万块对人家来说不算啥，对我就跟割肉一样。我不是怪亲家给得多，人家疼外孙，那是人家的心意。我只是难受，我这一万块，在孙子眼里，可能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儿子后来打电话来，吞吞吐吐地说，妈，孩子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我说我没往心里去。他说，孩子跟同学出去玩，过几天就来看你。我说行。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电视开着，演什么我没看进去，就看见画面上人影晃来晃去。

三

我跟我儿子说的那句话，不是气话，是真心话。我说“我死了房子留给孙子，不是钱吗？”那套房子不大，六十来平，老小区的，值不了多少钱，估摸着四五十万吧。可我一个老婆子，这辈子除了这套房子，真的再拿不出什么了。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个奶奶怎么这样，跟孙子讲条件，拿遗产说事儿。可你们想想，一个六十八岁、浑身是病的老太太，她还能怎么证明自己的爱？她不能像亲家那样一出手就是六万，她每个月连给自己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她所有的底气，就是那套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她把房子留给孙子，不是显摆，是掏心窝子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孙子，奶奶不是不疼你，奶奶把最值钱的东西都留给你了，你别嫌奶奶给得少，行不行？

可我儿子大概没听懂，孙子更听不到。

四

我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说现在的孩子对钱的概念跟老一辈不一样了。老一辈觉得一百块是钱，一千块是巨款，一万块是要命的数。可现在的孩子，手机上一扫码，几千块就出去了，一万块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是一部手机、一双鞋、一趟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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