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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90年,刑部尚书孙揆被绑在两块木板中间,锯子一下下往下压。锯了半天锯不动,

公元890年,刑部尚书孙揆被绑在两块木板中间,锯子一下下往下压。锯了半天锯不动,孙揆忍着剧痛扭头大骂:"你这狗奴,不知道先用木板把我夹起来再锯吗?"你没听错,一个被锯的人,反过来教刽子手怎么锯自己。这不是小说,是《资治通鉴》白纸黑字记下来的真事。

这个人叫孙揆,唐朝最后一根硬骨头。要说清楚他为啥落到这步田地,得从一个叫李克用的独眼龙说起。

大顺元年,大唐快散架了。黄巢起义刚被按下去,沙陀人李克用凭军功坐稳河东节度使,手下十三太保,个个都是狠角色。朝廷想削他,可满朝文武没人敢接这活儿——朱温不行,他跟李克用有私仇;其他藩镇就更别提,一个个都在等着瓜分唐朝这块肥肉。

这时候,宰相张浚被朱温塞了钱,跳出来拍胸脯:打,必须打!唐昭宗拗不过,任命张浚当都统,五十多岁的刑部尚书孙揆当副都统,顺带去潞州接任昭义节度使。

说白了,就是让孙揆一个文官,去李克用嘴边抢肉吃。

朝中有人劝孙揆:大人啊,您这一去九死一生,能不能装个病?孙揆摇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就这么八个字,他把遗书都留好了。

更离谱的是,这位老先生接了任命之后,不但没低调赶路,反而搞了一套极其张扬的排场——"建牙杖节,褒衣大盖",翻译过来就是:打着节度使的大旗,穿着宽大的官服,坐着高头大轿,浩浩荡荡往潞州走。

你要说他傻吧,他又不傻;你要说他聪明吧,这简直是在自己脑门上贴"快来抓我"。

其实孙揆心里门儿清:朝廷已经没军威了,他就是要用这身官服撑住最后一点朝廷的脸面。节度使上任不摆排场,那是节度使吗?那是逃难的。

李克用那边早就收到风。他把义子李存孝叫来,指了指地图上一个叫刁黄岭的地方——山西长子县西边的一条山谷,两山夹一路,最适合打伏击。

李存孝,十三太保里最能打的那个,骑术冠绝河朔,一杆铁枪使得神鬼不惊。他只带了三百骑兵,就敢去截朝廷的副都统。

八月的一天,孙揆带着五百牙兵、赐节的宦官韩归范,大摇大摆钻进了刁黄岭。山风一响,李存孝从山梁上冲下来,三百骑兵跟下山的狼一样扑进唐军队伍。孙揆的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队伍就散了。李存孝一枪把孙揆从轿子里挑出来,五百护卫全被追到山谷底,一个没剩。

李存孝把孙揆和韩归范捆了,用白布条拴着,押到潞州城下喊话:各位,朝廷新任命的孙尚书到了!让城里的朱温的人赶紧滚蛋!这一手,把潞州的汴军吓得直接弃城逃跑。

然后孙揆被押到了太原,送到李克用面前。

按说到这儿,这场戏就该收尾了:李克用这人讲究江湖义气,只要孙揆肯低头,河东节度使的幕僚当场就能给他安排上。

李克用确实也这么干了。他亲自劝降,承诺高官厚禄,甚至愿意上表朝廷给孙揆请功。

孙揆听完,给了四个字:不食汝禄。

我孙某是朝廷的官,吃的是长安的饭,死也死在长安的方向。你一个沙陀胡人,凭什么让我给你当幕僚?

李克用急了。他又派人劝了三次,孙揆骂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难听。最后李克用彻底没脾气,撂下一句话:杀。

而且不是痛快地杀。独眼龙要用最狠的办法——锯杀。

就是用大锯,把人活活锯成两半。

行刑那天,刽子手把孙揆往柱子上一绑,扯开大锯就往下拉。锯子是利的,可人是软的——孙揆身体一扭,锯子就滑了,拉了半天,锯齿全堵住了,炉子(用来烧红的锯条)都因为温度过高炸裂了,孙揆身上皮开肉绽,愣是没锯断。

按常理,这时候正常人早就哭爹喊娘、后悔莫及了。但孙揆,这位已经被锯得血肉模糊的老头,扭过头来,冷笑着骂了那句让后世读史者脊背发凉的话:"狗奴!锯人有法,不知夹以板乎?"

你这个蠢狗,你锯人都不会锯,不知道先用两块硬木板把身体夹住,再从木板缝里锯吗?

他在教自己的刽子手,怎么把自己锯死。

刽子手如梦初醒,赶紧找来木板,把孙揆夹紧。大锯这次终于咬住了肉——孙揆"至死骂不绝口"。

那年他五十多岁,一个读圣贤书的文官,死得比任何一个武将都硬。

孙揆死了,可他的故事没完。

李克用这边打赢了朝廷的讨伐军,张浚、韩建灰溜溜地跑回长安,唐昭宗还得下诏向这个独眼龙赔罪——整个大唐的脸,被踩进泥里。

但就是在这么一个人人都在算计、人人都在投降的末世,孙揆用自己被锯开的身体,留下了最后一句体面的话。

他之所以出发时要"建牙杖节,褒衣大盖",不是傻,不是嘚瑟——那是他在替奄奄一息的大唐,把最后一副皇家仪仗撑到底。

十七年后,朱温篡唐,大唐正式亡国。满朝文武跪成一片,没人再提孙揆。

可历史偏偏就记住了这个傻子。《资治通鉴》写尽唐末的阴谋诡计、藩镇割据,但在孙揆这一段,司马光几乎是用笔在咬牙:一个连死都死得比别人讲究的人,才配得上"忠义"二字。

【主要信源】
《资治通鉴·唐纪七十六》,司马光,北宋
《旧唐书·昭宗本纪》,刘昫等,后晋
《新唐书·李克用传附李存孝传》,欧阳修、宋祁等,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