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偶遇89岁老教授，她头一直摇，对我说：最怕死在家里没人知道。

今天单位退休人员体检，我七点不到就到了职工医院，刚坐下不久，就看见一位中年女子扶着一位老奶奶慢慢走过来——老人家头一会儿摇一下，一会儿摇一下，我一眼认出，是老熟人刘教授。

她今年89岁了，帕金森综合症，心脏也不好，但精神还算可以。看见我，她笑了笑，坐下来跟我聊了一会儿。

这一聊，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刘老师的老伴去年走了。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家里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说：“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哪天一个人在家里走了，都没人知道。”

我知道她有两个儿子，当年都是名校毕业，后来都出国了，现在定居美国。

按年龄算，两个儿子在美国也该退休了。我问她，怎么不接您过去养老呢？

刘老师摆摆手，叹了口气：“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他们大学毕业就出国留学。”

她说，男孩子本来就情感粗放，加上年纪轻轻就离开父母，在国外几十年，人情越来越淡。

“他爸生病住院那会儿，两个人回来过一次，待了不到十天就走了。说是那边家事和工作走不开。”刘老师望着远处，“他爸走的时候，他们回来办完丧事，没几天也都走了。还是说，那边家里有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儿子，算是白养了。我养老根本指望不了他们。”

我听完，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刘教授说现在一个人住在学校家属区，请了个居家阿姨陪着。

好在她和老伴攒了一笔钱，养老金也不低。

她说：“我不怕死，就怕自己帕金森转成老年痴呆。两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好在住的地方离单位近，我怕自己有一天老糊涂了，现在这个阿姨是委托单位退管处的年轻人帮忙请的，也委托帮忙监管。”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安排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我看着她不自觉摇晃的头，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两个儿子考上名校、出国留学的时候，刘教授是多么很骄傲，当年她逢人就说“我儿子在美国”。

那时候的她，大概从没想过，自己最后的日子里，最亲近的人会是一群素不相识的阿姨和单位的工作人员。

走出医院，天已经大亮。我忽然想，这世上，到底什么才叫“有出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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