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个奇事,明朝所有皇帝,都对张居正又敬又怕。嘉靖皇帝重用张居正,却怕他直言进谏;隆庆皇帝依赖张居正,凡事都听他的安排;万历皇帝登基时年幼,张居正权倾朝野,万历虽恨他专权,却始终不敢动他,直到张居正死后,才下令抄家。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张居正早在嘉靖年间就已经崭露头角,十五岁就被巡抚断言是 “国器”,后来考中进士,潜心研究国家典章制度,慢慢在官场站稳了脚跟。嘉靖皇帝是个出了名的多疑、爱面子,一辈子沉迷修仙,还重用严嵩这样的权臣,但他唯独对张居正另眼相看。
不是因为张居正会溜须拍马,恰恰相反,张居正是个直肠子,眼里揉不得沙子。嘉靖晚年不理朝政,朝堂混乱,张居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经常直言进谏,哪怕是嘉靖最忌讳的修仙之事,他也敢委婉劝说。嘉靖心里清楚,张居正说的都是实话,是为了大明江山,所以不得不重用他,可又怕他那张嘴,怕他哪句话戳中自己的痛处,驳了自己的面子,只能既用又防,心里满是纠结。
嘉靖皇帝驾崩后,隆庆皇帝继位,他对张居正的态度,比嘉靖还要极端,说是依赖到离不开也一点不夸张。隆庆本身性格比较软弱,接手的又是个烂摊子,吏治腐败、国库空虚,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治理。这时候,张居正的才干就彻底凸显出来了。
隆庆三年,高拱复出后大权独揽,张居正主动示好,两人联手推动改革,那段时间是隆庆朝最有效率的时期。可隆庆心里明白,真正能撑起朝堂的是张居正,不管是边防的 “隆庆和议”,还是内部的吏治整顿,几乎全靠张居正操心。所以隆庆对张居正言听计从,凡事都要问过他的意见,甚至到了 “外廷之事,任凭张先生裁决” 的地步。他敬张居正的才干,怕自己没了张居正,根本撑不起大明的江山,这份依赖里,藏着深深的敬畏。
隆庆在位没几年就去世了,留下了年仅 10 岁的万历皇帝,这时候的张居正,权力彻底达到了顶峰。他联合万历的生母李太后和司礼监太监冯保,扳倒了高拱,成为内阁首辅,一手掌控了朝政,开启了长达十年的 “万历新政”。
年幼的万历,一开始对张居正充满了敬畏,张居正既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 “精神父亲”。张居正亲自给万历编教材、上课,对他要求严苛到了极点,读错一个字就会被厉声斥责,想多花点钱修缮宫殿都会被驳回,甚至私下宠幸宫女,都会被张居正告到李太后那里,换来一顿训斥。李太后也常拿张居正吓唬万历,久而久之,万历对张居正的敬畏,慢慢变成了压抑的怨恨。
可即便心里再恨,万历也不敢动张居正分毫。因为张居正不仅有李太后和冯保的支持,朝堂上下全是他提拔的官员,国家大事全由他一人定夺,他虽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年幼的万历,说白了就是个傀儡。而且张居正的改革确实有成效,短短几年,国库就充盈起来,边防也安定了,万历知道,没有张居正,大明根本撑不下去,只能把怨恨压在心里。
万历十年,张居正病逝,年仅 58 岁,万历一开始还为他辍朝哀悼,追赠谥号,风光无限。可谁也没想到,仅仅半年之后,万历就彻底翻脸了。他先抄了冯保的家,看到冯保家里的财富后,彻底红了眼,紧接着,弹劾张居正的奏折雪片般飞来,压抑了十年的怨恨彻底爆发。
万历下旨削去张居正所有官爵谥号,下令抄家。抄家的官员还没到荆州,当地官府就先封了张府大门,张家几十口人被锁在府里,活活饿死了十几口,长子张敬修不堪酷刑,自缢身亡,场面十分凄惨。万历甚至想开棺鞭尸,最后在老臣的劝阻下才作罢。
其实说到底,明朝这三位皇帝对张居正的 “敬”,从来都是源于他的才干,源于他能撑起大明的江山;而 “怕”,则是源于他的正直和权力,怕他直言犯上,怕他权倾朝野,威胁到自己的皇权。
张居正不是完美的圣人,他也有私心,也有奢靡的时候,但他用十年时间,硬生生把濒临崩溃的大明拉回正轨,为大明续了六十年的国运。直到崇祯年间,明朝大厦将倾,崇祯皇帝才想起张居正的好,哭着为他平反,可一切都晚了。
回头再看,这三位皇帝对张居正的又敬又怕,不仅是一个臣子的荣耀与悲哀,更藏着封建王朝里,君权与臣权的永恒矛盾,也藏着一个改革者,终究逃不开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