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母亲节，这让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母亲的一生。2013年2月，农历正月十四，母亲走完了她的人生之路，那年她85岁。母亲出生于解放前，当时女人中裹脚之风盛行，后来解放了，裹脚被禁止，所以她的脚没能裹成三寸金莲。
母亲16岁嫁给父亲，从那时起便开始生儿育女，一生共孕育了10个孩子，7个男孩、3个女孩。然而，7个男孩中仅有4个存活下来。六十年代末期，母亲生下最后一个孩子，也是个男孩，孩子出生后掉进了床前的粪桶里，没被捡起来，最后父亲用稻谷草包着，扔到了房后的野外深沟里。母亲为何如此狠心？或许是孩子生得太多，让她心生厌烦，又怕弄湿床铺，加之父亲只知行夫妻之事却不照看孩子，她深感儿多母苦，才出此下策。
母亲虽不识字，却明白“穷不丢书，富不丢猪”的道理。七十年代中期，我正在读书，眼见家里孩子多、挣工分的劳力少，年年缺钱，日子过得穷困不堪。有一天，我对母亲说不想读书了，想回家去生产队挣工分，母亲坚决不同意，她说“穷不丢书”。她还常回娘家，从小舅那里拿回许多用过的三联单，让我当草稿纸用。
母亲一生极为勤劳。在吃大锅饭的年代，她白天要在生产队劳动，每天挣8分，一早一晚还要为家里的柴禾操心。初夏时节，白天在队里割麦子，晚上借着月光在麦地里拔麦荐来补贴不够烧的麦草，早晨和中午有时去麦地里拾麦穗，因为孩子多，家里常常断粮缺盐。秋天，她利用农闲时间到山上拾落下的松毛和桐叶。冬天，经常在油灯下给一家缝补衣裳，拉鞋底，做鞋帮，缝袄子和棉裤。到过年时，家里大人小孩一人一套青石布衣服。改革开放后，这些劳作便不再有了。母亲一生没出过县城，最大的缺点就是心直口快，对人毫无二心，心里装不下一句话、藏不住一件事，也因此惹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