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黄士伟在路上埋60枚地雷阻击日军,准备预测日军会停下的地方时,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要不就把地雷埋在路边。
咱们今天故事的主角,时任146师独立工兵第8营代营长的黄士伟。
5月27日深夜,前线的局势已经非常吃紧。黄士伟接到了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潜入敌我交战的无人区,在日军必经的兰溪北郊一带布雷,死死拖住日军进攻的步伐。
黄士伟没有丝毫犹豫,挑了一个工兵排的精锐,带着60颗西瓜大小的重型反坦克地雷,趁着夜色出发了。
当时的兰江冰冷刺骨,为了防止引信进水,战士们只能把沉甸甸的地雷顶在脑袋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齐腰深的江水。
黄士伟带着队伍摸黑往前走,终于来到了兰溪北郊的一处三岔路口。
黄士伟在夜色中四下张望,大脑在飞速运转。
就是在准备预测日军会停下的地方时,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要不就把地雷埋在路边。
顺着路边看过去,黄士伟敏锐地发现,就在这三岔路口旁边,有一个凸起的小山坡,大约只有二三十米高。这地方长满了杂草,完全偏离了主干道。
按照常理,谁会把宝贵的反坦克地雷埋在一个没人走的土坡上?但黄士伟站在那个位置,把自己代入到了日军最高指挥官的角色里。
他心里盘算着:如果你是酒井直次,带着大军来到一个陌生的三岔路口,前方情况不明,你会怎么做?你会傻乎乎地跟着大部队走在泥土路上吗?绝对不可能。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甚至有些傲慢的高级将领,到达这种地形复杂的地带,第一反应绝对是让部队原地待命,然后自己带着参谋,找一个视野最好的制高点去观察地形、研判局势。
整个三岔路口,哪里视野最好?毫无疑问,就是路边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山坡!
日本工兵的探雷器扫得再仔细,也只会沿着供大部队和辎重车辆通行的主干道去排查,绝对想不到中国人会把一整个地雷阵,集中布置在一个根本走不通车的荒坡上。
“不往大路上埋了!全埋那个坡上去!”黄士伟当机立断。
在那个二三十米高的小山坡上,黄士伟把这60颗西瓜大的重型地雷,密密麻麻地布置成了一个绝杀阵地。
5月28日拂晓,布雷任务全部完成。老天爷似乎也在帮中国军队,天空中沉雷滚滚,紧接着下起了一阵瓢泼大雨。这场大雨把战士们翻动过泥土的痕迹冲洗得干干净净,所有的脚印、伪装,都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浑然天成。
黄士伟带着队伍悄悄撤回了防线。
几个小时后,大雨还在哗哗地下着,日军第15师团的先头部队果然到了。
日军的工兵在泥泞的三岔路口仔细排查了一遍,由于黄士伟根本没在主干道上放一颗地雷,日本工兵很快就向后方发出了“安全无雷”的信号。
跟在后头的师团长酒井直次,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地来到了路口。由于一路上都畅通无阻,酒井直次完全放松了警惕。面对前方的分岔路,这位狂妄的“虎将”为了更好地视察前方兰溪县城的战况,果然做出了一个符合军事常理、却致命的决定:他一拨马头,离开了排查过的安全通道,径直朝着路边那个几十米高的小山坡走去。
当酒井直次的战马刚刚踏上那个土坡的一瞬间。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雨幕。酒井直次的坐骑由于身躯庞大,直接踩响了一颗重型地雷。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战马炸得粉碎,马背上的酒井直次如同一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掀飞出去。
尽管没有当场毙命,但爆炸的弹片直接炸烂了他的左腿,皮肉绽裂,鲜血混合着泥水狂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周围的日军参谋和卫兵都吓傻了,他们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想把师团长抢救下来,结果人在慌乱中一通乱踩,接二连三地又触发了周围的连环地雷。
最终,酒井直次被残存的日军抬到了附近的一处民房里进行急救。但由于伤势极其严重,失血过多,没撑多久,这位不可一世的日军中将就咽了气。
酒井直次的死,在日本军方高层引起了一场大地震。要知道,这可是自日本明治维新建立新式陆军以来,第一个在战场上被打死的现任师团长。日军战史里后来哀叹这件事,直呼其为军界的巨大耻辱。为了不动摇军心,日军中国派遣军司令部下达了死命令,将酒井被炸死的消息列为最高机密,死死封锁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黄士伟,在撤退后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钓到了这么大一条鱼。他一直以为自己那天晚上埋的地雷,最多也就是炸死几个日本小兵、炸毁几辆汽车罢了。
这层窗户纸,一捂就是整整40多年。
直到1984年,日本防卫厅编写的《中国派遣军》战史资料在中国被翻译出版,酒井直次在兰溪被地雷炸死的细节才终于大白于天下。紧接着,经过国内史学专家的反复核对,确认了当年在兰溪北郊那个山坡上布雷的,正是四川老兵黄士伟。
此时的黄士伟,已经是一个64岁的退休老人了。当儿女们把这个震惊中外的战功告诉他时,这位历经沧桑的老兵喜极而泣。他没有炫耀自己有多聪明,只是喃喃地说,自己总算是对得起当年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工兵兄弟了。
后来,黄士伟老人安度晚年,直到2014年以93岁的高龄在成都安详辞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