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一士兵打仗扛个大箱子,一路上不撒手,张自忠好奇问到:“你扛得什么?”士兵说:“不知道,我见鬼子宁死不放手,就扛了回来。”张自忠打开后说:“这回你可立了大功,赏你8000大洋!”
说话的士兵叫李大兴,河北遵化人,29军109旅226团杨干三营尖兵排的普通一兵,那天是1933年3月11日傍晚,喜峰口长城脚下的董家口战场刚熄了火。
他浑身是土,军衣被划开三道口子,血珠顺着小臂往下滴,右手死死抠着箱子提手,指节泛白,左手撑着膝盖,腰弯成了虾米,每走一步都往地上沉半截。
身后的弟兄们都在收拾战利品,有扛机枪的,有揣子弹的,就他抱着个半人高的黑皮箱,喘气都比别人粗。
“李大兴,你傻啊?扔了箱子,多扛两挺机枪回去多好!”排长远远喊他。
李大兴头也不回,只是把箱子往怀里又搂紧了些,脚步没停。
他忘不了半个时辰前的事。
凌晨三点,他们尖兵排摸进董家口日军营地,大刀片子砍得正酣,他眼角瞥见个鬼子军官,背着这箱子往树林里钻,身后跟着两个卫兵 。
李大兴追上去,一枪撂倒一个卫兵,另一个被他用刀背砸晕。
那鬼子军官眼看跑不掉,转身把箱子护在胸前,叽里呱啦喊着,伸手就掏腰间的手枪。
李大兴手快,一刀劈在他手腕上,鬼子惨叫着跪倒,却还是用胳膊夹着箱子不放,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箱扣,指甲都掀了起来。
“我踹了他三脚,他硬是没松手,最后我用刀把他胳膊挑开,才把箱子抢过来。”后来李大兴跟人说这话时,总下意识搓搓自己的手心。
他当时真以为是金银财宝,家里五口人去年全被鬼子炸死在村口,要是能得笔钱,至少能给爹娘立块像样的碑。
张自忠站在他面前,军靴上还沾着战场的泥,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个被抱得发烫的箱子上。
他是38师师长,刚从前线巡查下来,手里还握着望远镜,镜片上蒙着层薄灰。
“打开看看。”张自忠抬抬下巴。
李大兴咬着牙,把箱子放在地上,手指抖着去解搭扣,试了三次才解开。
箱子里铺着黑色丝绒,嵌着台锃亮的金属仪器,镜筒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德文,还有几个可转动的旋钮,旁边放着三本厚厚的手册,封面上印着日军炮兵标志。
张自忠眼睛一亮,伸手把仪器拿出来,对着远处的长城调了调焦距,又转了转旋钮,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是德国造的12倍炮兵观测镜,能测距离、定方位,咱们一个师都未必有一台!”他声音都高了几分,转头冲身后的参谋喊,“快,叫炮兵连的人来!”
参谋凑过来一看,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想去摸,被张自忠一把打开。
“小心点,这玩意儿比你命还金贵!”张自忠笑着骂了句,转头看向李大兴,语气沉了下来,“李大兴,你这回可立了大功,赏你8000大洋!”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士兵都停了手,齐刷刷看向这边。
8000大洋,在1933年能买北平两套四合院,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一辈子的。
李大兴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只有半块干硬的饼子。
他想起爹娘被炸塌的房子,想起妹妹临死前攥着他衣角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他忽然又想起了昨天牺牲的同村兄弟,想起了阵地上那些没枪没炮、只能用大刀拼的弟兄,想起了连长说的“咱们缺炮弹,好多弟兄都是白白送死”。
“总指挥,这钱……我不能要。”李大兴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他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憋了回去。
张自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
“你说什么?”张自忠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要这钱。”李大兴挺了挺腰,虽然还是疼得龇牙咧嘴,“我孤家寡人一个,要这么多钱没用。现在打仗缺弹药,缺粮食,你把这钱留给部队,多买些炮弹,多给弟兄们加两顿肉,这样才不辜负我扛回来的这台仪器。”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实,眼睛直直看着张自忠,没有丝毫犹豫。
张自忠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忽然抬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李大兴咧了咧嘴。
“好小子!有种!”张自忠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转头对参谋说,“记下李大兴的名字,一等功!这8000大洋,就按他说的办,一半给炮兵连买炮弹,一半给全营改善伙食!”
当天晚上,29军的炮兵阵地就用上了这台观测镜。
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落在日军的碉堡和炮兵阵地里,炸得鬼子哭爹喊娘。
李大兴趴在战壕里,听着远处的爆炸声,嘴角咧开一个笑,露出两排沾着尘土的牙。
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连长刚发的两个白面馒头,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后来,这台观测镜在喜峰口战役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帮助29军的炮兵重创日军,成为长城抗战中的一段佳话。
李大兴也因为这次战功,被提拔为班长,后来在1937年的卢沟桥事变中,他带着全班弟兄死守阵地,最后壮烈牺牲,年仅2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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