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当一个保姆已经不够时,“CEO式父母”开始雇用整个团队一个保姆已经不够用了。一些父母每年花费25万美元以上,为孩子配备一整支服务团队。高端育儿服务包括如厕训练、婴儿专属厨师,甚至私人自行车课程。
作者:Jordi Lippe-McGraw2026年7月17日晚上8点(美国东部时间)
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克里斯蒂娜·兰迪斯有些事情坚决不做。
她从来没有给孩子剪过脚趾甲。她说自己对这件事太紧张了,因此一直由保姆负责。大多数晚上,家庭助理会替孩子洗澡。兰迪斯还会把自己所说的“重复性陪玩”交给别人,例如把同一本书连续读五遍,或者看着蹒跚学步的孩子在45分钟里不停地开门、关门。
为了让这一切成为可能,住在圣地亚哥的兰迪斯每年花费大约25万美元,维持一支家庭服务团队。其中包括一位住在她家房产内的家庭助理、一位周末保姆、一位私人厨师和一位家政人员。
一个保姆已经不够用了。
像兰迪斯这样富裕的职业父母,正在雇用由多名工作人员组成的团队,替他们承担养育孩子的具体事务。团队成员可能包括专门训练幼儿如厕的顾问、教孩子骑自行车的私人教练、管理学校申请的人,以及替孩子整理夏令营行李箱的工作人员。
可以把这种模式称为“CEO式育儿”:把现代家庭当作一家小型企业来管理,并把那些无法带来太多快乐的工作委派给别人。
44岁的兰迪斯曾经是一家金融科技公司的CEO。她现在创办了Peacock Parent,这家公司利用人工智能帮助家庭管理家务和日常运作。
她说:
“我每少花一个小时埋头处理具体事务,就能多一个小时全身心地陪伴孩子。”
像兰迪斯这样的家庭,依靠的是一个日益增长的高端服务行业。这个行业帮助富裕家庭不断扩充家政和育儿人员。
全球高端礼宾服务公司Quintessentially在美国的会员费每年从2.5万美元起。该公司提供过的服务包括处理幼儿园申请、替客户购买宠物,以及安排长达六个月的家庭休假,并为家庭配备随行教师。
家庭服务机构Household Staffing在纽约和费城设有办公室。该公司运营总监奥利维娅·方丹表示,近年来需求增长最快的职位,是该公司所说的“家庭助理型保姆”。
在孩子上学期间,这类工作人员负责管理日程、协调预约和课外活动、跑腿办事,并处理家庭日常行政事务。等孩子放学回家后,她们又会转而承担照顾孩子的工作。
家庭助理通常具有儿童照护背景,同时结合了家庭经理、私人助理和保姆的职责。
方丹所在的机构收到过各种各样的育儿要求。
例如,为参加马术比赛的孩子配备随队出行的马术保姆;雇用“婴儿厨师”,按照特定文化和饮食习惯为婴儿制作果泥;以及为孩子安排私人造型师。
方丹说,最近还有一位家长急切地想为孩子找到某一款限量版Labubu。Labubu是一种可以挂在手提包上的收藏玩偶。
这位家长要求保姆不断在社交媒体上发帖,并表示无论多少钱都愿意支付,直到最终找到这款玩偶为止。
方丹说:
“真正吞噬你时间的,是那一百万件细小琐事。包装生日礼物、清空孩子的书包,还有那些需要拆开压平的亚马逊快递纸箱。这些就是让你一天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消失的事情。”
家庭人员招聘公司Pavillion Agency副总裁塞思·诺曼·格林伯格表示,他曾经为一个实行“无尿布育儿”的家庭安排过一名照护人员。
这个家庭要求工作人员能够观察婴儿即将排泄的信号,并及时把孩子抱到厕所,而不是依靠尿布。
Pavillion Agency的业务横跨纽约和洛杉矶。该公司经常服务于一些在五至十套住宅之间轮流居住的客户,而且这些客户会在每一处房产中都配备完整的服务团队。
格林伯格说,近来,这些家庭对育儿帮助的要求变得更加极致。
他曾经因为保姆具有游艇工作经验,或者能够适应乘坐直升机旅行,而把她们安排到特定家庭工作。
这家公司创立于1962年。格林伯格说:
“我们的业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繁忙。现在的环境和经济正在不断创造百万富翁和亿万富翁。”
兰迪斯家的保姆会帮助处理各种事务,包括给信封贴邮票,以及为家里的皂液器补充洗手液。
像艾玛·格雷德这样的名人,也推动这种育儿方式逐渐进入更广泛的社会文化。
格雷德是卡戴珊家族相关品牌Skims和Good American的联合创始人。她曾经形容自己是一个“最多陪伴孩子三个小时的妈妈”。周末早上,她会和四个孩子待在一起,之后便去参加那些能让自己“重新充满能量”的活动。
她今年早些时候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说:
“把三明治切成星星的形状?那从来就不是我想做的事。”
她依靠一支家庭服务团队,包括保姆、清洁人员、厨师以及一位首席幕僚。这支团队让她能够把时间用于与孩子创造“高影响力的核心记忆”,例如和孩子一起度假。
格雷德说:
“如果有人帮我处理后勤事务,意味着我能够把时间集中在那些对孩子真正重要的时刻,那么我不认为这是把育儿外包。我认为这是有意识地决定自己把时间花在哪里。”
专门帮助幼儿进行如厕训练的顾问,通常会在几天里对孩子进行密集训练,收费从600美元到4500美元不等。
很多父母通常会利用周六下午亲自教孩子骑自行车,但私人自行车课程的收费可以达到每节80美元至450美元。
不愿意亲自为孩子整理夏令营行李吗?你可以按照每小时125美元的价格雇人完成。
对于希望配备全职专属工作人员的家庭来说,一名旅行保姆的年薪通常在12万至17万美元之间。
私人家庭女教师的年薪如今最高可达到20万美元。这类教师不仅负责孩子的学业,也会帮助孩子发展社交能力。
亚历山德拉·法恩是三个年幼孩子的母亲。她每年花费大约8.5万美元,雇用一支由七人组成的团队,其中包括保姆、家庭整理师、维修人员和虚拟助理。
法恩是性健康产品公司Dame Products的CEO。她说:
“我每花一个小时叠衣服或者预约维修人员,就少了一个小时陪伴孩子。这不是一种哲学,而是一道数学题。”
不过,对一些父母来说,那些看似细小、不需要太多思考的事务,恰恰是为人父母最有意义的部分。
他们认为,一旦把这些责任交给别人,父母可能就会错过与孩子建立联系的机会。
伊万娜·格雷科是一位全职母亲和前律师。她经营着一个讨论家庭生活的Substack专栏“Home Front”,并在家教育自己的四个孩子。
她说,对她而言,正是这些日常事务创造了与孩子变得更加亲近的机会。
“我和孩子之间最有意义的时刻,完全都是意外发生的。它们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我们一直在一起度过时间。”
她担心,在由雇员提供大量照护的家庭安排中,孩子会从中感受到一些东西。他们会记住是谁经常出现在自己身边,也会意识到谁经常缺席。
她说:
“如果每次出现的人不是你,你的孩子会注意到。”
格雷科的儿子在家中完成一项艺术作品。
Peacock Parent创始人兰迪斯说,她生完新生儿后曾经生病。当时,保姆没有等她开口,就主动为她送来茶和橙汁。
她说,那是自己在成为母亲的初期,最出乎意料、也最令她感动的时刻之一。
当她的一个孩子第一次对那位保姆说“我爱你”,而保姆也回答“我也爱你”时,兰迪斯曾经在一瞬间感到不确定。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她说:
“我的孩子绝不可能不知道我是他们的母亲。我们之间的联系和爱,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有些责任,她永远不会交给别人。
“我们聊一聊当天发生的事情,一起躺在床上依偎,给孩子读书,这些时刻对我来说真的非常特别。”
对兰迪斯来说,工作并没有真正消失。
即使具体事务已经有人负责,它们仍然以“心理负担”的形式存在于她的大脑中:她仍然需要作出决定、进行协调,并管理维持整个家庭正常运作的那套看不见的架构。
兰迪斯说:
“具体执行的工作有人处理了,但思考和决策仍然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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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rdi Lippe-McGraw是《华尔街日报》撰稿人。她的作品还曾刊登于《福布斯》《康泰纳仕旅行者》等主要出版物。作为一名获奖旅行记者,她曾获得Travel Media Awards和北美旅行记者协会的认可,包括在2026年北美旅行记者协会奖中获得两项荣誉,以及凭借一篇发表于《华尔街日报》的奢华旅行报道获得铜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