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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红二六军团刚进贵州毕节,战士们冲进一座豪宅,把那大地主捆了就要按惯例

1936年,红二六军团刚进贵州毕节,战士们冲进一座豪宅,把那大地主捆了就要按惯例分浮财,谁知政委王震闻讯赶来,非但没点头,反而带着人齐刷刷敬了个军礼,还要把抄走的东西全还回去。
 

1936年2月的黔西北,天还冷得很,红二、红六军团打下毕节县城没几天,城里就热闹起来了。
 
穷苦老百姓敲锣打鼓迎红军,打土豪、分田地的告示贴得满墙都是,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地主早闻风卷了细软跑路了,只剩几处深宅大院空在那儿,等着红军来清算。
 
毕节城里有座青砖大院,雕花门楼,回廊曲水,书房里还挂着老式字画,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带队的连指导员是湖南伢子,跟着部队一路打土豪过来的,经验丰富得很,瞧见这气派,心里就有数了,这准是跑不掉的大鱼。
 
他也没多想,手一挥,几个战士端着刺刀就冲进去了。
 
院子里站着个穿长衫的灰发老头,五十好几的年纪,瘦瘦的,神色倒挺淡定,像是早等着他们来。
 
指导员照例盘问,老头只说自家叫周素园,家产是祖上传的加早年做官挣的,没什么欺压百姓的事。
 
战士们按惯例把人扣押审查,屋里屋外抄了个遍,地契账本堆在院里烧了一半,粮食衣物也封了准备分给穷人。
 
可这一抄,出问题了。
 
书房书架最显眼的位置,不是四书五经,也不是线装古籍,居然摞着一整排《资本论》《共产党宣言》《国家与革命》。

全是马列原著,而且每本都密密麻麻画了红线,空白处长长短短写满了批注,一看就是反复啃过多年的。
 
指导员愣住了。
 
土豪劣绅恨马列都来不及,谁家地主会捧着这些书读十年,他越想越不对劲,没敢再往下动,赶紧跑去向红六军团政委王震汇报。
 
王震一听也纳闷,丢下手里的事就往招待处赶,半道上还把政治部主任夏曦叫上。
 
其实当地地下党的同志早跟王震提过一嘴,说那是周素园,辛亥年间贵州军政府的行政总理,办过《黔报》,这两年回毕节闭门读书,老百姓都说他是开明人,没干过恶事。
 
等王震、夏曦一见老头,长衫皱了,手腕勒出印子,王震赶紧让边上的人退下,亲自过去解绳子,立正站好,恭恭敬敬敬了个军礼,说委屈老先生了,是部队没调查清楚,他代表红军赔礼。
 
周素园那会儿眼眶有点热。
 
城里别的乡绅都劝他一块跑,他说不躲,书还没看完,想看看这支说"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到底什么样。
 
这一折腾倒是看明白了。
 
王震是个直性子,松了绑还不算完,回头就把没收的那点家产一件件清点送回来,该是周家的全归位,半点没含糊。
 
第二天又登门,说红军要在黔西北拉一支抗日武装,贺龙以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主席的名义,想请这位老先生出山,当"贵州抗日救国军"的司令员。
 
周素园找了半辈子救国的路子,维新试过,辛亥参加过,后来闭门读马列读了十年,越读越觉得马克思讲得对,这会儿听说是抗日反蒋,当场就应了。
 
这事在部队里还掀起过点波澜。
 
底下有战士想不通,说咱们长征一路打土豪,怎么到这儿反倒给"地主"敬礼道歉,还请人家当司令?

王震专门开了个干部会,话说得硬:革命不是一刀切的仇富,是打剥削、打作恶的,不是打所有有钱人。
 
周素园是辛亥元老,研究马列比咱们有些人都早,这种人你不团结,还叫什么统一战线。

后来的事证明这步棋走得精。
 
周素园在毕节、大定、黔西一招呼,把席大明部、周质夫部、阮俊臣部编成三个支队,司令部就挂在他家院门口,十来天工夫,毕节一带扩红五千多。
 
他还利用当年在黔军、滇军的人脉,给龙云、孙渡、鲁道源那帮滇军上层写信,拿护国旧事说事儿,劝他们别跟北上的红军死磕。
 
红六军团长萧克后来回忆,孙渡在威宁、昭通按兵不动,固然是自己的算盘打得精,但周素园那几封信确实起了作用,红军这才得以在毕节踏踏实实休整了二十来天,补了五千多新兵。
 
1936年3月,敌军压过来了,红军要撤。
 
领导们商量,周素园五十七了,身子骨又不算结实,跟着长征一路枪林弹雨怕扛不住,打算送他去香港养病,顺便做统战。
 
老头一听就摇头,说在黑暗里摸了几十年,这回跟上红军才算看见光,死也要死在红军里头。
 
贺龙听得直拍大腿,说好啊,我佩服,就是拿十八个人专门伺候他,我也抬着他走,咱们同患难。
 
于是周素园换身利落的衣裳,真就跟着红六军团上路了。
 
雪山过了,草地里啃过草根,长衫沾泥,拐杖拄得哐哐响。
 
走完长征,1936年12月到陕北保安,毛泽东见了他说,这是"我们的一个十分亲切而又可敬的朋友与革命的同志"。

主要信源:《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