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继空调问题以后，华尔街日报继续报道德国的奇葩操作。我看到开头已经惊呆了。周日不允许出售易腐坏食品，最近大众面临的种种困境，只是一个缩影而已。欧洲真的是被自己这种奇葩制度作死的。

转载：华尔街日报 -经济停滞的德国开始考虑一件过去难以想象的事：周日购物欧洲大多数国家已经接受一周七天营业，但德国大体上仍坚持着一项已有百年历史的周日禁令——直到现在。（作者：Bertrand Benoit）

德国商店在周日可以销售哪些商品，受到严格限制。柏林——23岁的贝德兰·居内什当时正在自己的杂货店Ari Mini Markt收银，两名执法人员走了进来，要求查看他出售的商品。

他们检查了店里堆成金字塔状的罐头、排列整齐的香料和一摞摞方便面，随后向他开出了一张2500欧元的罚单，约合2866美元。他的违法行为是：在周日出售不易腐坏的食品。

居内什说：“我还是会继续这么做，否则我根本无法维持生意。”他估计，自己40%的销售额来自周日。

据居内什介绍，这样的检查最近一次发生在两个月前。这幅场景并不是来自某个由反复无常的宗教领袖统治的严厉神权国家，而是发生在欧洲最大经济体的首都。

德国经济规模虽然庞大，却远谈不上健康。自2019年以来，经济增长基本陷入停滞。制造业受到美国关税和中国竞争的双重冲击，已经裁减了数以千计的工作岗位。焦虑的德国政府正在四处寻找重新启动经济增长的方法。

居内什是柏林Ari Mini Markt的店主，曾因违反周日营业规定而被罚款。

其中一个设想是：通过允许零售业一周七天营业，刺激近年来持续低迷的消费。

然而，这项努力面临巨大的文化和官僚障碍。居内什与他所称的“周日购物警察”之间的冲突，就是其中一个缩影。

从周一到周六，德国商店的营业方式与其他市场经济国家没有太大区别。但到了周日，商店的铁制卷帘门纷纷落下，城市中心变成空旷、安静甚至有些诡异的“沙漠”。

这项规定源于德国1949年《基本法》第140条。该条款沿用了魏玛共和国时期宪法中的相关规定，宣布周日和公共节假日是：

“停止工作的休息日，以及提升精神生活的日子。”虽然许多行业都获得了豁免，但零售业仍受到严格约束。

零售商周日原则上不能销售任何商品，只能出售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例如：

面包饮料零食香烟酒类什么才算“提升精神生活”？

周日禁令的批评者认为，究竟什么才算“提升精神生活”，并没有那么清楚。柏林两家书店和一家出版社的经营者玛蒂娜·蒂特尔提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吃冰激凌和打保龄球可以算作合理的周日活动，而购买一本小说却不可以？柏林一家关闭的Rewe超市入口。

德国宪法不允许Rewe之类的连锁超市在周日出售全部商品。蒂特尔说：“德国是一个世俗国家。如果人们想去教堂，就应该去教堂……如果他们想购物，也应该有权去购物。”

如今，经济压力正在推动德国放宽这一规定。本月，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领导的政府公布了一系列旨在重启低迷经济的措施，其中包括允许市立图书馆在周日开放，并允许面包店在周日延长营业时间。

政府原本可能希望通过这些有限改革安抚支持全面放开的群体，结果却适得其反。零售业组织随即展开反击，敦促柏林政府进一步改革，像法国、意大利等国家一样，取消大部分周日限制。

德国零售协会HDE总经理斯特凡·根特说：“我们的经济状况非常糟糕，消费者信心也很低。在这种时候，还要阻止那些愿意工作的人去工作吗？”

65岁的克斯廷·舍韦上周日在Ari Mini Markt买了一片西瓜。她赞成周日购物。她说：“这对消费者来说非常好。对那些必须在周日上班的人来说非常糟糕。不过我又不是那些人，所以我很喜欢。”

为什么医生可以工作，售货员却不行？批评者指出，虽然周日禁工原则理论上适用于所有人，但实际执法却尤其针对零售业。医生、飞行员、公交司机、出租车司机、餐厅员工、博物馆工作人员、记者、警察，甚至按摩师，都可以在周日工作。那么为什么商店售货员不可以？

法律专家把周日活动区分为两类：一种是“周日工作”，原则上被禁止；另一种是“为了周日而工作”，也就是为了让大多数不工作的人顺利度过安息日而必须进行的活动，这类工作被允许。这种区别造成了许多看起来十分荒诞的规定。

例如，商店在周日可以出售黄瓜或罐装可乐，因为它们可以被视为即食零食；但不能销售西葫芦或罐装豆类，因为这些商品不能直接在路上食用。

位于柏林Bernauer Strasse的Denns Bio Markt有机超市一周七天营业。不过到了周日，超市员工会在店内设置隔离栏，引导顾客前往面包区域和两个冷藏柜，同时让他们远离被禁止销售的商品。57岁的海凯·布里泽尼茨上周日来到Denns Bio Markt，原本想买土豆，却失望地发现土豆不能销售。

她说：“每个人都应该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愿意开门营业的人不应该受到惩罚，不愿意营业的人也不应该被迫开门。”

Denns Bio Markt入口处聚集着顾客，但周日只有面包区营业。各州有限开放，工会频繁诉诸法院

德国部分州允许商店每年在少数几个周日营业，通常与马拉松比赛、电影节等重大活动挂钩。然而，工会不断在法院挑战这些例外规定。法官通常裁定，节庆活动必须是当天的主要吸引力，购物只能是附带活动，不能反过来成为主要目的。

24岁的马克西姆·于埃上周末从巴黎来德国旅游。他并不反感德国严格的周日规定。他说，与法国不同，德国的制度：“非常严格，非常规整，我觉得这很好。”他还补充说，法律仍然允许人们购买基本必需品：“比如面包、水，还有……当然少不了啤酒。”

像居内什这样的街角杂货店老板却表示，他们无法只靠周日销售面包维持生意。因此，许多人只能和执法部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在靠近柏林墙旧址的米特区，一名越南裔店主会把卷帘门拉下来，但故意留一道门缝。附近居民都知道，可以悄悄进入店里购买牛奶和蔬菜。

执法人员自己也不够

由于周日工作受到限制，政府部门本身也没有足够人员系统性地执行禁令。柏林潘科区负责检查工作的官员曼努埃拉·安德斯-格拉尼茨基表示，执法通常只有在收到投诉之后才会进行。

截至今年目前，该区已经对屡次违规者启动了19起法律程序。历届德国政府一直不愿修改周日禁令，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基督教会和工会组成了一个跨党派反对联盟。

2009年，柏林州政府曾提议每年允许商店在10个周日营业，其中包括圣诞节前的四个周日。德国最高法院部分支持了天主教会和新教教会对这一提议提起的诉讼。两年前，在服务行业工会Verdi提起诉讼后，法院还禁止无人值守的自动商店在周日营业。

不久后，州议会对此作出反击，通过一项法律，允许这类无人商店继续运营。Verdi董事会成员西尔克·齐默说：“没有工作的周日，是一项绝对重要的社会成就。如此多的人能够在同一时间休息，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文化财富。”一名路德宗教会发言人说：“周日为家庭、友谊、邻里关系和志愿服务创造了空间。”禁令仍有支持，但年轻人越来越不认同

周日禁令的支持者表示，这项规定在德国社会仍然很受欢迎。本月的一项YouGov民调显示：50%的受访者支持周日禁令；43%的受访者反对。不过，公众态度正在发生变化。

去年，只有三分之一的受访者支持修改相关规定。年龄越小的受访者，越倾向于批评周日禁令。柏林和勃兰登堡零售商协会负责人尼尔斯·布施-彼得森说：“社会对我们这个职业长期存在一种有充分记录、而且相当古老的蔑视。商人似乎被看作一切邪恶和堕落的源头，必须受到严格约束。”

德国杂货店周日不能出售罐装鹰嘴豆，但可以出售面包等简单必需品。戈洛·冯·恩格尔哈特正在吃一根冰棒降温。在Denns Bio Markt，28岁的表演专业学生戈洛·冯·恩格尔哈特停下来买了一根冰棒。他说，自己并不喜欢一周工作七天的制度，但：“从经济角度来说，如果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停止工作，并不理想。”

他提出了另一种设想：“也许我们应该把休息时间错开。我可以周三休息，由其他人继续开店，然后我在周日工作。这样一来，大家就不会在同一天休息，我们甚至还有可能实现每周工作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