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楼道走，撞见邻居正拎着个破纸箱往外走，里头传出细弱的动静。我多嘴问了一句，他说有只野猫窜进屋里，嫌晦气，打算扔远点省得再摸回来。

那箱子缝里露着个小脑袋，缩成毛茸茸的一团，浑身筛糠似的抖。我掀开一角瞧，它半眯着眼，瞳仁里全是惊慌，毛结得打缕，瘦得脊梁骨一节节凸出来，摸一把怕是只剩皮包骨。心一下就软了，拦住人说别扔了，这小命怪薄的，给我养吧。

抱回家先没敢折腾它，找了剩饭兑点鱼汤搁在跟前。它嗅了半天不敢下嘴，抬眼偷瞄我，等我退开两步，才埋下头小口舔，粉舌头一伸一缩，嚼两口就僵住四下张望，像随时准备挨打。

头一夜它铁了心赖在沙发底不出来，我蹲边上轻声喊“咪咪”，它没应声，尖耳朵却倏地抖了抖。半夜听见哗啦响，起身一看，正扒拉垃圾桶叼那块没人要的鸡骨头。鼻头一酸——这世道它无父无母太久，风里钻、雨里淋，饿极了翻泔水，渴狠了舔积水，还得躲着飞来的脚和石子。

第二天拽去诊所，大夫说就是饿瘦了，带了跳蚤，没大毛病。洗了澡驱了虫，抱回来一路它竟在我怀里打起了小呼噜。如今它胆子慢慢肥了，我坐椅子上，它就蜷脚边拿尾巴扫我裤腿；昨儿还蹦膝头上踩了两脚，团成个球窝着不动。

它还在拿捏，怕这点好日子是借来的。我摸摸脑袋跟它说，咪咪，踏实待着，这儿就是你窝了。它像听懂了，眼一眯，轻轻“喵”了一声。那一声软乎乎的，听得我眼眶差点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