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年，黄巢率兵攻入长安，当即下令："将长安所有权贵门阀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公元880年12月，长安城破。40万起义军潮水般涌进朱雀大街，为首的黄巢骑在马上，冲着满城的雕梁画栋冷冷下了一道命令：手里那份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

这份名单不是普通犯人名单，是长安城里所有世家门阀的详细族谱。

谁家住哪条街、几进院子、有几房子孙，全都清清楚楚。这一夜过后，统治中国将近八百年的门阀阶层，被这个盐贩子一刀砍进了坟墓。

要说清这场屠杀，得先说说黄巢这个人到底恨什么。

黄巢是山东曹州人，家里几代人都干一个营生，贩盐。而且贩的还不是官盐，是私盐。搁在唐朝，这就是杀头的买卖。可这行当有一个好处，来钱快。

所以黄巢家很有钱，从小锦衣玉食，读书骑马击剑样样都学。

史书上说他"善击剑骑射，稍通书记，辩给"，用今天的话讲就是，文武双全的富二代。黄巢也不满足于当个盐贩子。

他年轻时候跑到长安，一心想通过科举翻身，从此告别"贱商"的身份，当个体面的读书人。

可长安狠狠给他上了一课。按流传最广的说法，黄巢连考了几次都没中。为啥不中？不是他文章写得不好，而是唐朝的科举早就被门阀把持得死死的。

所谓"五姓七望"，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这七家门阀死死垄断了朝廷的官位。

你一个山东盐贩子的儿子想挤进来？门儿都没有。

甚至连大唐的皇族李家，都排不进这五姓七望里头。你想想门阀势力有多恐怖。

据说黄巢最后一次落榜的时候，看着榜单上密密麻麻全是那些世家子弟的名字，气得当场就在长安城墙上写下了一首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首《不第后赋菊》，杀气冲天。

黄巢转身离开长安，回山东继承家业去了。可他心里那道伤口，从此再没长上。

时间来到公元874年，机会来了。那一年，天下大旱，接着又是大水，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朝廷不但不救灾，反而加重赋税，还严打私盐买卖。

私盐贩子王仙芝在河南率先扯旗造反，第二年6月，黄巢在山东起兵响应。

这一反，就是十年。黄巢的队伍从几千人滚到几十万人，横扫大半个中国。他打的旗号很直接：冲天大将军。他做的事更直接，每打下一座城，就杀一批世家豪族。

879年，黄巢军攻进福建，把当地的世家大族杀了个精光。

同一年打广州，据阿拉伯史料记载，光是外国商人就死了十几万，本地豪族更是不计其数。

880年11月，黄巢兵临洛阳。他对老百姓下了严令："供顿而去，坊市晏然"，意思是征点粮就走，不许骚扰百姓。可对洛阳的门阀贵族呢？血洗。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战，潼关。

守潼关的是唐朝的王牌部队"神策军"，兵力号称十万。可这支部队早就废了。史书里写得那叫一个惨，神策军的士兵全是长安豪富子弟，一个个养尊处优、从没打过仗。

一听说要出征打黄巢，抱头痛哭。有的干脆掏钱雇市井上的小贩和穷人替自己上战场。

结果就六天。潼关六天就被打破了。唐僖宗一看情况不对，卷起铺盖就跑，一路奔成都去了。整个长安，只剩下满城的公卿贵族，眼睁睁看着黄巢的大军开进城门。

881年1月8日，黄巢在长安含元殿称帝，国号大齐。

8天后，他下达了那道足以改变中国历史进程的命令：按名录，杀。早就有人替他把这活儿干好了。谁替他干的？说法不一，但结果是清楚的。

一份囊括长安所有世家门阀的详细名录，被摆在了黄巢面前。

谁家的门牌号在哪条巷子，谁家有几个入朝为官的子弟，谁家和皇族沾亲带故，一目了然。黄巢的士兵按图索骥，一家一家地敲门，一家一家地清算。

同时代的诗人韦庄，在他那首著名的《秦妇吟》里留下了一句让后世读得脊背发凉的话："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翻译过来就是：皇宫的国库被烧成了灰烬，天子的大街上，被踩碎的全是公卿贵族的尸骨。

按史书记载，光是不肯投降的唐朝高官，就被杀了一百多人。至于那些世家门阀的男女老少，被杀到什么程度？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逃到长安以外的世家大族，起义军追出去继续杀。

江陵、襄州这些门阀聚居的地方，也被打得化为废墟。一场屠杀，两百多年的门阀阶层，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有意思的是，黄巢自己也没在长安坐稳。

他这个人只会打仗，不会治国。进了长安以后军纪迅速崩坏，粮荒一起，士兵就到处抢掠。加上他没有像样的战略眼光，被李克用的沙陀骑兵和降将朱温合围。

882年，长安失而复得又易手。883年，黄巢彻底败退。

884年，他在山东狼虎谷兵败身死，被自己的外甥林言砍下了头。十年起义，最后一场空。

【主要信源】
《中古门阀大族的消亡》，谭凯著，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资治通鉴》，司马光
《旧唐书·黄巢传》《新唐书·黄巢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