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鑫蕊的父亲接受采访时表示,孩子入殓时换上铁路蓝色工装。返程没有选择飞机,专门搭乘南宁开往成都、途经眉山东站的动车,想让儿子最后再看一眼眉山东站,再做一回铁路人。
党庆跟记者说这事的时候,声音很平。他说儿子从小就爱穿那身铁路蓝。
7月9号那天,党鑫蕊背着登山包,在站台上跟副站长挥手。"杨站长,我去云南耍几天。"这是他工作四年多第一次休年假。他本想在云南好好转转。
可他在微信群里刷到了广西的消息。台风"美莎克"带来的暴雨把路冲断了。山体滑坡,好几个村子被围住,吃的喝的都进不去。他退了去云南的票,买了去南宁的动车票。
这事他没跟父母讲。只给父亲发了条微信:"爸,我争取18号回来上班。"
他以为他能回来。
7月14号凌晨5点,天还黑着。党鑫蕊和三十几个志愿者从贵港出发,每人背了将近三十斤东西——药品、蔬菜、矿泉水。路被洪水冲烂了。一脚下去泥没过膝盖。山里又闷又热,走几步衣服就湿透了。
就这么走了6个小时。
上午11点到了村子。村民们看见这群浑身泥水的年轻人,赶紧拿板车来接物资,递上热粥。党鑫蕊蹲在路边喝了两口粥,歇了不到40分钟,就往回走了。
下午两点多,同伴发现他脸色不对。他说有点晕。同伴劝他歇会儿。
他摆摆手,又强撑着走了300多米。然后就倒了。
那个地方偏,手机没信号。几个志愿者翻了两三座山才打出去电话。医生扛着设备跑过来,跑了二十多分钟。到了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抢救了三个多小时。
没救回来。
党庆7月14号晚上11点接到电话。陌生号码,对方说是派出所的。他以为是骚扰电话,直接挂了。
电话又打过来。
老两口当时就懵了——儿子不是去云南了吗?
7月16号到贵港殡仪馆。党鑫蕊身上还穿着进山那套衣服,裤子上、鞋上全是泥。党庆站在那儿,看着那身泥,一句话说不出来。一个做父亲的,最后看到儿子是这个样子——倒在帮别人的路上,浑身都是泥。
清理遗物时,党庆翻到儿子手机。里头有个月捐自动扣款,每个月捐给动物救助。还有几张照片——小区里几只流浪猫蹲在墙角吃猫粮,是他拍的。
党鑫蕊的好友马梓文说,两人2018年一起进的眉山东站,住同一个宿舍。在他印象里,党鑫蕊走路永远走在最前面。背东西永远拣最重的扛。
7月14号上午9点45分,马梓文收到党鑫蕊最后一条消息:"有人帮我背包了。"马梓文回了一句:"背不动了哇?"
那头再没声音了。
党鑫蕊的养母跟记者说,孩子从小心肠就软。逛菜市场看见老人在太阳底下卖菜,就拽着父亲袖子晃:"爸,咱们把这菜买了吧,让爷爷早点回家。"
小区门卫熊大爷没儿没女。党鑫蕊上中学那会儿,每天放学路过岗亭都要从家里捎点吃的过去。这事儿邻居都记得。
在眉山东站上班四年多,他管核对调度命令。近万条命令,没出过一次差错。去年刚评上优秀共青团员。
四叔党成跟记者说了句实在话:"对孩子个人来说是不幸,对一个家庭来说也很不幸。但他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这话说得在理。可哪个当父母的能接受用这种方式来"有意义"?
党庆选了坐动车带儿子回家。他让儿子穿着铁路工装,坐着火车,经过眉山东站。这是当爸的能想到的、最体面的送别方式。
7月19号,同事们在眉山东站站台上等着。站长带着十几个人站成一排。党庆抱着骨灰盒走下来,没人说话。站台上就听见风刮过的声音。
党鑫蕊的工牌还挂在综控室的墙上。上面那张照片里,他穿着蓝色工装,嘴角往上翘着。
党庆后来跟记者说了句:"我为他骄傲。"
这句话当爸的说出来不容易。但我宁愿他没机会说这话。我希望党鑫蕊还活着。还在眉山东站上班。还背着登山包跟副站长说"我去云南耍几天"。
可他回不来了。
7月19号那天,动车停靠眉山东站。站台很短,只有两分钟。党庆抱着骨灰盒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儿子工作过的地方一点一点往后移。
两分钟。
就这么过去了。
权威信源:新华社2026.7.21:党鑫蕊赴广西抗洪救灾不幸离世官方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