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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母亲仙逝,丧事由老爸取出八万块钱给哥哥举办。最后花费十三万,进来的人情礼金十五

老母亲仙逝,丧事由老爸取出八万块钱给哥哥举办。最后花费十三万,进来的人情礼金十五万多。父亲掐着指头算:十五万减十三万,还能剩下两万,加上当初哥哥结婚时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五万块彩礼钱,这前前后后一合计,老头反倒觉得自己赚了。可村里人背地里都撇嘴:“这老爷子,算盘打得山响,亲儿子办丧事还惦记着赚差价?”
事情得从头说起。我家住在鲁西南一个普通的村子里,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种了一辈子地,供我和哥哥念书。哥哥比我大六岁,早些年为了给家里多挣点工分,初中没毕业就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出去干活了。后来经人介绍娶了邻村的嫂子,彩礼钱加上盖新房,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万,那时候父亲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还跟亲戚借了不少。母亲那会儿身体已经不大好了,常年吃药,家里日子紧巴巴的。我考上大学那年,父亲蹲在门槛上抽了一整夜旱烟,最后红着眼圈跟我说:“闺女,爸对不住你,家里实在拿不出学费了。”后来我自己办了助学贷款,寒暑假打工,才算把学上完。
母亲是去年冬天走的,胃癌晚期,在医院熬了三个月,最后还是没挺过来。临走那天晚上,她拉着父亲的手,声音虚弱得跟蚊子哼似的:“他爸,后事别太铺张,简简单单的就行,把钱留给孩子们过日子。”父亲当时眼泪哗哗往下掉,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等母亲咽了气,他转头就把我和哥哥叫到跟前,说:“你妈辛苦一辈子,走的时候不能太寒碜,该有的排场都得有。”哥哥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父亲:“爸,这里头有八万,是我和媳妇攒的,先用这个办。”父亲接过来,嘴里嘟囔着说以后还他,哥哥摆摆手没接话。
丧事办了三整天,在我们那儿算中等偏上的规格。请了吹鼓手,搭了灵棚,烧纸、上供、流水席一样不少。哥哥忙前忙后,联系殡仪馆的车,张罗着去火化,安排墓地,整个人瘦了一圈。嫂子也没闲着,在厨房帮忙端菜、洗碗,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样。来吊唁的亲戚朋友、街坊邻居不少,光人情礼金就收了十五万三千多块钱。等丧事全部结束,父亲戴上老花镜,拿出一个小本子,一笔一笔地算账:“买棺材八千,寿衣三千,火化费两千五,骨灰盒两千,墓地费一万,伙食费三万二,烟酒一万五,吹鼓手六千,租桌椅板凳帐篷七千,纸扎、香烛、花圈四千……”算到最后,总花费十三万零八百,父亲拿笔在纸上划拉了半天,抬头对我们说:“十五万三减十三万零八百,还剩两万两千二,加上当初你结婚时我给的五万块彩礼,这钱要是存银行,利息也得有……”他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看不下去了,跟父亲说:“爸,这钱是亲戚朋友给咱家的情分,以后人家办事咱还得还回去呢,怎么能算赚了?再说了,哥哥掏的那八万块钱你还没还呢。”父亲一听,脸色变了,瞪着眼睛说:“还啥还?你哥出钱办丧事天经地义,他是长子!这剩下来的钱我留着养老,你们谁也别惦记!”哥哥赶紧出来打圆场:“爸,您别生气,钱您留着,我不要。”嫂子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但也没多说什么。
我心里明白,父亲不是贪财的人,他在农村待了一辈子,骨子里就认“养儿防老”“长子当家”那套老理。可哥哥嫂子这些年也不容易,两个人起早贪黑在县城打工,供两个孩子上学,还要还房贷。母亲生病那阵子,哥哥把积攒的几万块全花在医院了,这次办丧事那八万块钱估计也是借的。我本想多说几句,可看到父亲花白的头发和母亲遗像前还没燃尽的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后,大家都议论纷纷。有人说老爷子精得很,亲儿子的钱都不放过;也有人说哥哥不孝,办丧事那点钱还要跟老爹计较。其实只有我知道,哥哥私底下偷偷塞给了我一万块,让我好好照顾父亲,说他在外面打工顾不上。父亲呢,后来悄悄把两万块钱存了定期,说要留着给我当嫁妆用。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账算得清算不清的,说到底还是一家人亲。我就想问一句:要是你家遇到这事儿,这多出来的两万块钱和当初那五万块彩礼,到底该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