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去世两年后，在岳父的挑唆之下，我娶了小姨子。婚礼那天很简单，毕竟亲上加亲。晚上新婚夫妇就两个人在新房里，小姨子坐在床边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我刚要伸手去……去够桌上的那杯水，其实我是想借着这个动作打破一下沉默。谁知道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姐夫……”她声音特别小，要不是屋里安静，我根本听不见，“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说实话，这个问题我自己也问过几百遍了。老婆去世那年她才二十七岁，走得很突然，脑溢血，人送到医院就没抢救过来。岳母早没了，就剩下岳父一个人，那两年老爷子一下子老了十岁。我每个周末都去看他，帮他买菜收拾屋子，有时候把小姨子也叫上，三个人凑一起吃饭。
小姨子叫小芳，比我老婆小五岁，一直在外地上班，老婆去世那年她才刚毕业回来。她跟我老婆长得有五六分像，但性格完全不一样。我老婆大大咧咧，小芳却特别安静，说话轻声细语的，最怕给人添麻烦。她回来以后就一直住在岳父那儿，工作了两年也没谈恋爱，我问过岳父，老爷子叹气说：“心里有事儿，谁说都不听。”
后来我才知道，小芳一直觉得姐姐走得太突然，她没来得及好好说句话，心里堵得慌。再加上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好，她也放心不下。
转折发生在去年冬天。老爷子突然住院了，肺部的毛病，住了将近一个月。我天天跑医院，小芳也请了假陪护。有天晚上我在走廊里碰见岳父的主治医生，医生拉着我说老爷子这病得慢慢养，情绪不能波动太大，最好有人能长期照顾。我当时就想，要不我把老爷子接我家住吧，反正我一个人住着那套两居室也空荡。
结果第二天我刚跟老爷子提这事儿，他就摆手说不行，说自己闺女走了，不能拖累女婿。我说那让小芳接您去她那儿？老爷子更摇头，说小芳还没结婚，带着个病爹，以后更不好找对象。
那天晚上老爷子把我单独叫到病房，拉着我的手，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才开口：“孩子，你是个好人，这两年我全看在眼里。我不是让你守一辈子，可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往前看。你要是……要是不嫌弃，你看小芳那孩子行不行？她心里一直敬重你，你俩要是凑一块儿，我不但有人照顾了，你俩也能互相有个伴儿。亲戚们都说亲上加亲，就是怕委屈了你。”
我当时脑子嗡嗡的。说实话，我从没往那方面想过。可老爷子那眼神，小芳那默默给我们端水洗衣服的身影，一下子全涌上来了。我考虑了整整一个星期，又跟小芳单独谈了一次。她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话：“姐夫，我不嫌弃你，就是怕你嫌弃我，觉得我替了我姐的位置。”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两个都经历过失去的人，抱团活着总比各自硬撑强。
婚礼选在一个普通的周末，只叫了关系最近的几个亲戚，摆了四桌酒席。岳父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病都好了一半。没人闹洞房，吃完饭亲戚们就散了，留下我和小芳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新房里。
沉默了好一阵子，我刚要伸手拿水杯，她就抬头问我那句话。我放下杯子，坐到她旁边，看着她说：“小芳，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姐夫了。我是你丈夫。以前我照顾你爸是出于责任，以后我照顾你俩，是出于感情。你不必替谁的位置，你就是你。”
她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却咧着嘴笑了。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旧照片——是她姐和我结婚时的合影。她指着照片里的姐姐说：“姐，你放心吧，这辈子我来替你疼他。”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聊她姐小时候的事，聊老爷子年轻时候的倔脾气，聊以后怎么把日子过好。她说她其实特别怕黑，以前都是开灯睡，以后有了我就不怕了。我笑着说那以后我来关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了。老爷子现在是逢人就夸女婿好、闺女好，身子骨也硬朗了不少。上个月小芳跟我说她怀孕了，老爷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当场就给外孙起了名字。
有人说我这是捡了便宜，也有人说小芳委屈。可感情这种事，谁说得清呢？日子是关起门来自己过的，外人看到的都是热闹，只有自己心里明白，那杯水是温的还是凉的。
对了，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接受这样的亲上加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