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夫是入赘的,每月八千五工资,我姐三天两头骂他没出息,分房睡快好几年了。开春他被调去当主管,打那之后再没给我姐打过一个电话。我姐起初挺
我姐起初还挺得意,逢人就念叨:“这下清净了,那个窝囊废不在家,我耳根子总算能歇歇了。”可没过一个月,她就坐不住了。
我跟你说说我这个姐夫吧。他姓刘,老家在隔壁省一个山沟沟里,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三个,他是老大。当初跟我姐结婚的时候,啥也没要,直接住进了我们家。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姐弟俩,家里缺个顶梁柱,我妈就看中了他老实肯干。可谁知道,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脾气。
姐夫这人吧,嘴巴笨,不会说好听话。我姐是个急性子,点火就着。两个人过日子,我姐嫌他窝囊,他就闷头不吭声。一个月挣八千五,在我们这小县城不算少,可我姐总拿他跟别人比:“你看人家老王,开大货车一个月一万五,再看看你,窝在车间里当个破技术员,一辈子没出息!”姐夫每次听完,就低着头去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分房睡这事儿其实挺突然的。前年冬天,我姐嫌他打呼噜声音太大,一脚把他踹到隔壁小屋去了。这一分就是两年多,平时在家两个人几乎不说话,连吃饭都错开时间。我有时候去他们家,看着那个冷冰冰的劲儿,心里真不是滋味。
今年开春,姐夫他们厂子搞改革,原来的主管走了,上头就把姐夫提了上去。说是主管,其实就是管着车间里二十来个人,活儿还是那些活儿,但工资涨到了一万二。我姐当时还撇嘴:“才一万二,有什么了不起的。”可姐夫走的那天,她连个送都没送。
姐夫被调去的是厂子在市里的新基地,离我们县城一个多小时车程。头一个星期,我姐还嘚瑟:“不打电话正好,省得听他闷声闷气的。”第二个星期,她开始不对劲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到了第三个星期,她直接给我打电话:“小军,你姐夫给你打过电话没?”
我说:“没有啊,怎么了姐?”
“没事,随便问问。”她的语气明显不对劲。
又过了一周,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自己开车去市里找姐夫。到了那个新基地,我差点没认出来。姐夫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工装,头发理得利利索索,正跟几个工人蹲在一起研究一台机器。看见我来了,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小军,你怎么来了?”
我跟他在厂子门口的小饭馆吃饭。整个过程我都在打量他,他变化太大了。以前在家,他总是缩着肩膀,眼神躲闪,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可眼前这个人,说话中气十足,眼神亮亮的,跟手下的工人打电话安排活儿的时候,语气特别稳当。
“姐夫,你咋不给我姐打电话呢?”我忍不住问。
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完,才说:“打啥呀,打了也是挨骂。我在这边干得挺好的,领导看重我,手底下的人也服我。小军,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不是废物。”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接着说:“你姐嫁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可我没办法,家里就那个条件。这些年我一直忍着,寻思着多挣点钱让她高兴。可她总拿我跟别人比,把我比得一文不值。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能活在她的眼光里。”
吃完饭送我出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军,跟你姐说,我现在挺好的。让她别惦记了,该干啥干啥。”
我把这话原原本本转述给我姐的时候,她足足愣了半分钟,然后眼眶就红了。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把门关上了。我听见里面传来剁菜板的声音,咚咚咚的,特别响。
后来我又断断续续从我妈那儿听说,我姐开始反省自己了。她翻出来姐夫以前修好的那台旧风扇,看了半天。还偷偷跟我妈说,其实姐夫对她挺好的,当年她生病住院,姐夫请了半个月假寸步不离地守着。可这些话,她从来没当面跟姐夫说过。
上个月,姐夫突然回来了,是回来办一些手续。他进门的时候,我姐正好在客厅看电视。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都凝固了。姐夫先开了口:“我拿几件换季的衣服就走。”我姐“嗯”了一声,站起来去给他倒水。姐夫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我姐的手背,两个人同时缩了回去,像被烫着似的。
那天姐夫走的时候,我姐站在窗户边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转过头来问我:“小军,你说是不是我把日子过成这样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叹了口气,没接话。其实这事儿吧,谁对谁错真说不清楚。我姐嘴碎心不坏,就是太好强。姐夫呢,是有骨气的老实人,可再老实的人也有自尊心。现在姐夫在厂里干得风生水起,听说可能要调到更大的基地去当负责人。我姐这边呢,天天魂不守舍的,前几天还偷偷问我姐夫的新手机号。
你们说,都到这个份上了,我姐是该主动低头去找姐夫,还是就这么算了?要是你们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