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8年,大清总督叶名琛被英军俘虏,送到印度,关进玻璃房,围观的人笑他像只猴,“可就是这个被嘲讽为“六不总督”的老人,在玻璃房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沉默的事。
英国人原本想把他当作战利品展览,羞辱这个从“天朝上国”抓来的大官。加尔各答的威廉炮台成了他的牢笼,当地人和英国殖民者像逛动物园一样,隔着玻璃指指点点。那份屈辱,比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千倍万倍。可叶名琛穿着朝服,端坐其中,面无惭色。他没有像看客期待的那样崩溃,反而把囚笼当成了朝堂。
这“六不总督”的绰号,说白了就是一口巨大的黑锅。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听着窝囊透顶。可翻翻老账本,叶名琛早年在广东,那可是让英国人吃瘪的硬茬子。1849年硬顶英人入城,他带着乡勇摆出十万人的架势,愣是把洋人吓退了,因此被封为一等男爵。
那时的他,是清廷倚重的南天一柱。到了“亚罗号事件”,他也有礼有节,连远在德国的马克思都在《纽约每日论坛报》上发文,说“在全部事件过程中,错误在英国人方面”。仗打成那样,朝廷精锐都去扑太平天国了,广东就是个空架子,他能撑那么久已是奇迹。
城破被俘,叶名琛原本有机会死,但他偏不。仆人劝他自尽以全名节,他却摇头。他骨子里有个执念:要见英国女王,当面质问这无端的战火因何而起。他把自己当成了“海上苏武”,觉得只要见到对方君主,就能以理服人,挽回朝廷颜面。
这想法在今天看来天真得近乎可笑,可在那个闭目塞听的年代,一个传统士大夫的脑回路,也就只能走到这一步了。他不吃英国人的粮食,一路带着自己的大米和干粮,硬撑了四十八天的海上颠簸。
到了加尔各答,得知根本见不到女王,连最后那点念想都断了,叶名琛做了一个极其刚烈的决定——绝食。史料记得清清楚楚:从1859年3月20日左右,国内带的食物吃尽,英国翻译官捧着食物来求他,他看都不看一眼,硬生生饿着。
到了4月9日,这位大清体仁阁大学士双目圆睁,怒容未息,绝食而亡。英国人对他的评价倒也服气,在《香港纪事报》里写他“确有大丈夫气概”,说在军舰上所有军官都敬重他,向他脱帽致意。
什么“不战不和不守”?那是朝廷的财政和兵力都打了水漂,让他拿什么战?什么“不死不降不走”?那是他骨子里的儒家教条,让他觉得死了便是畏罪,降了便是叛国。
他那令人瞠目结舌的“扶乩问神”,与其说是昏聩,不如说是一个旧式文人在面对降维打击时的本能抓瞎——他看不懂火轮船和洋枪炮,只能去问吕洞宾和李太白。这种荒诞,是整个晚清面对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时,集体茫然失措的缩影。
回看那段被关在玻璃房里的日子,围观的印度人看的是热闹,英国人赚的是羞辱大清的面子,可叶名琛用绝食守住了里子。他不吃嗟来之食,用自己的命给那个屈辱的时代留下了一根硬骨头。这位“六不总督”,至死都没向强权低过头。他那句“辜负皇上天恩,死不瞑目”的遗言,透着一股子愚忠的悲凉,却也藏着一个传统士大夫最后的体面与倔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