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日本外相茂木敏充在结束东盟系列外长会之际，举办了记者会，并强调了自己与王外长进行了“接触”。如何看待茂木的这个表述，以及日本人内心当中关于中国的复杂心态呢？


日本社会对中国的看法，从来不是单一的黑或白，而是一团揉杂了历史、现实、经济和安全的混合物。一方面，中国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产业链供应链你中有我。丰田、索尼、优衣库，这些日本品牌的海外利润重头戏都在中国。


日本地方城市要振兴，旅游业要靠中国游客，农水产品要出口，也离不开中国市场。经济上的依赖是实打实的，这一点日本政界商界心里非常清楚。可另一方面，安全上的不信任和地缘上的竞争感，又让日本不断把自己绑上美国的战车。


从推高防卫预算，到修改安保文件，再到在台海、南海问题上跟着美国的调门走，日本这几年在安全领域的动作几乎是冷战结束后最大的。这就造成了一种撕裂状态：经济上想靠近，安全上想防范；嘴上说着要构建建设性稳定关系，行动上却在不断加强所谓威慑。


这种拧巴，就是日本人内心复杂心态的根源。再把视线拉回到“接触”这个措辞上。用这么轻的一个词，是因为日方明白，在目前的气氛下，想搞正式会谈没那么容易。中方对中日高层交往向来持开放态度，但前提是日方必须在重大原则问题上恪守承诺、不越红线。


近一年来，日方在涉台、科技封锁、军事围堵等方面的消极动向，早已给双边关系泼了冷水。所以即便有短暂交流，也只能止步于“接触”，而无法称之为“对话”。但日方又要说，而且要大张旗鼓地说。这是做给国内看的。


日本民众对中日关系的担忧在上升，舆论场里对华强硬的声音分贝很高。此时，外相站出来讲一句“我与中方接触了”，既能安抚一部分希望管控风险的理性声音，又能向强硬派展示自己是在主动出击、而非被动应付。说白了，这是一种内外平衡术，用最廉价的词汇成本，换取最大的政治收益。



换个角度，从中国民众的视角看这件事，心态也在变化。十几二十年前，如果听说日本外相专门提到与中方外长接触，可能还会有不少人觉得这是关系好转的信号。但如今，大家更关心的不是有没有接触，而是接触之后日方会不会继续做损害中方利益的事。


听其言，观其行，这句话放在今天的中日关系里，比任何时候都适用。口头上的“接触”说得再热络，也抵不过一个具体消极行动带来的冲击。日本的这种纠结，在区域合作的大背景下显得尤为突出。


东盟外长会本就是一个促进合作、共谋发展的平台，绝大多数参会国家都在谈互联互通、数字经济、绿色转型，想的是怎么把蛋糕做大。唯独日本，时常在这样的场合夹带私货，试图把阵营对抗的思维带入地区议程。



但时代变了，区域内国家看得明白，反复强调“接触”却不愿拿出实际诚意的那一方，反而会逐渐消耗掉自身的信用。日本面对强大邻国的复兴，还没有找到真正平视和共处的心态。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日本自视为亚洲经济优等生和西方制度在东亚的代言人，面对中国的快速发展，那种心理落差并非一两天能消化。于是我们看到了各种矛盾行为：一边派出经济团体访华寻求合作机会，一边又在七国集团峰会上推动涉华消极内容；


一边强调无意与中国脱钩，一边又在半导体领域配合出口管制。这些看似矛盾的动作，都是这种心态的外化表现。真正成熟的大国关系，不需要总把“接触”挂在嘴边。能坐下来解决问题的，自然会低调务实推进；没法达成一致的，再渲染偶遇式的互动也改变不了温度。


中日两国一衣带水，合则两利斗则俱伤，这个道理不复杂。难的是日方能否在行动上真正体现出与嘴上说的一致，能否挣脱内外有别的投机心态，拿出真正有利于地区稳定和双边互信的具体举措。否则，明年、后年的类似场合，日本外相可能还得继续拿“接触”这个词给国内交差。


我个人看这件事，其实感到一种重复上演的疲惫。三年前茂木敏充说“接触”，如今上川阳子还说“接触”，三年时间不算短，但日本对华心态的底层逻辑几乎原地踏步。


我并不是要否定外长间非正式互动的重要性，任何沟通渠道的维系都有价值，但如果日方总是满足于把走廊里的偶遇当作一种外交成果来包装，那么这种“接触”的意义就会越来越薄，甚至会变成一种自我安慰。



真正的改善，不在于多大声宣布“我与对方站了几分钟”，而在于能否用实际政策为关系铺路。比如，在涉台问题上谨言慎行，在科技封锁上不跟风滥用安全借口，在军事部署上不刻意制造紧张。这些并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宣传，却是关系能否转暖的压舱石。


我理解日本社会内部有复杂的声音，决策层受到内外多重牵制，但中日关系不能总在原地打转。我们都希望家门口这片海域是和平合作的通道，而不是对抗的前沿。


什么时候日本外相不再刻意用“接触”这个词，而是自然地说出“我们就共同关切的议题坦诚交换了意见”，那可能才是真正向前迈了一步。在那之前，这个词还会一次次出现，提醒我们对方那颗依然没有安放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