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河北易县。大汉奸赵玉昆落网,审讯中他为了立功保命,突然说:“我有个同伙,名叫宋学飞。”听到这个名字,现场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这话一出口,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做笔录的同志笔尖顿住了,旁边记录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宋学飞?这名字在座的谁不知道,那可是开国大典上,亲自训练骑兵方队接受检阅的68军参谋长。一个被抓进来的大汉奸,张嘴就把一位功勋卓著的解放军高级将领说成“同伙”,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就是天大的麻烦。
赵玉昆这人,在易县那一带的名声可以说是臭到了家。他从小在东邵村长起来,家里穷得叮当响,爹是个杀猪的,他自己也没念过几天书,跟着爹卖肉为生。后来跑到东北军里混了个营长,九一八事变之后部队散了,他回了老家,拉了一帮地痞流氓占山为王。再后来赶上七七事变,他摇身一变,打出了“抗日救国”的旗号,拉起了一支千把人的队伍,自封司令。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宋学飞。
宋学飞跟赵玉昆是易县老乡,可两个人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宋学飞家里是地主,上过东北讲武堂,那是跟黄埔军校齐名的四大军校之一。毕业后他在东北军干到骑兵营长,正经的科班出身。赵玉昆的队伍拉起来以后,一帮农民和地痞凑在一块儿,连个正经的操练都不会。有人给赵玉昆出主意:去请宋学飞。赵玉昆还真学着刘备三顾茅庐的样子,一趟一趟往宋家跑,后来连猪都赶上了门。宋学飞本来瞧不上这帮乌合之众,可眼看着鬼子打进了家门口,心想抗日要紧,就答应了,但提了三个条件:第一他得当参谋长,第二队伍必须正经抗日,第三不许抢老百姓。赵玉昆满口答应。
有了宋学飞这个懂军事的人坐镇,队伍还真像那么回事了。宋学飞带着人打了几仗,伏击过日军的运输队,攻进过定兴城,队伍越滚越大,发展到五千多人。1938年,这支队伍被八路军收编。宋学飞在1939年入了党,成了名正言顺的八路军干部。
可赵玉昆这个人,骨子里就不是吃革命饭的料。他当土匪出身的底子改不了,八路军的纪律对他来说就是捆在身上的绳子。1940年3月,趁宋学飞回家给父亲办丧事的机会,赵玉昆带着三百多人、四百多条枪,投了日本人。叛变之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政治干部,接着到处围剿抗日干部,制造了一连串的血案。1941年9月,他带着伪军在狼牙山一带围剿八路军,把五位战士逼上了绝路。狼牙山五壮士跳崖的故事后来写进了课本,可很少有人知道,带路把鬼子引过去的,就是这个曾经打着抗日旗号起家的赵玉昆。
宋学飞呢?得知赵玉昆叛变的消息,他骑马飞奔到八路军驻地,用电话向军分区报告了情况。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被当成了重点审查对象。换了谁都会怀疑,你一直给赵玉昆当参谋长,他叛变的时候你刚好不在,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锄奸科的人认定他有投敌嫌疑,要把他拿下,甚至要枪毙他。关键时刻,杨成武将军力保宋学飞。杨成武的理由很实在:赵玉昆一跑,整个支队几千人人心惶惶,只有宋学飞能稳住局面;再说宋学飞早就提醒过杨成武,说赵玉昆这人靠不住。事实证明杨成武没看走眼。宋学飞后来带着25团打了不少硬仗,1943年鬼子大扫荡的时候,杨成武正发着高烧,是宋学飞带着部队拼死扛住了鬼子的进攻,掩护他安全撤了出来。抗战胜利后,宋学飞一路打下去,参加了石家庄、天津、太原这些硬仗。抗美援朝的时候他当了68军参谋长。1955年授大校,1961年升少将。
回过头来看赵玉昆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我有个同伙,名叫宋学飞”,能品出点别的东西来。一个给鬼子带路害死自己战友的叛徒,到临死前还想拉一个开国少将下水。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恐怕都有。在他那个脑袋里,当年一起拉起队伍的人,一起共过事的人,那就是“同伙”。可这世上的人和人的差别,比人和狗的差别都大。同样的起点,同样的队伍,同样的老乡,一个成了人人唾骂的汉奸,一个成了共和国的将军。说到底,不是路选人,是人选路。
赵玉昆1950年被判了死刑,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宋学飞1970年病逝,身后被追授了独立功勋荣誉章。两个易县老乡,一个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一个走进了开国将帅的名录里。历史这东西,有时候比小说还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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