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期间,中国远征军在缅甸解救了英军之围。英国政府为表感谢,提出赠礼《女史箴图》或一艘潜艇二选一,国民政府选择了潜艇!
这个故事,没有任何文献记载,大概率是坊间流传。
但是,能够把一幅画的价值和一艘潜艇相提并论,也说明了些问题——这幅画儿,可不一般!
要理解这幅画的分量,得先从它的身世说起。《女史箴图》脱胎于西晋文学家张华的一篇辞赋。
晋惠帝时,皇后贾南风专权善妒、荒淫放恣,朝中大臣张华便收集历代贤女事迹,写下《女史箴》加以劝诫。
后来,东晋画家顾恺之将文中故事以图画形式呈现,共十二段,描绘冯媛以身挡熊保护汉元帝、班婕妤拒绝与汉成帝同辇等事迹。
顾恺之何许人也?
他被后人誉为“中国画祖”——在他之前,画家被视为工匠,无人敢在作品上留名。顾恺之是第一个在自己作品上留下大名的人。他主张“以形写神”“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强调画人的关键在眼睛。
中国美术史上,这幅画被称为“开卷之图”。它是现存已知最早的叙事题材绢本画。
然而,第一个反转来了——这幅画,很可能根本不是顾恺之画的。
2001年,大英博物馆为这幅流落海外百年的作品举办研讨会。故宫博物院书画鉴定专家杨新在会上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观点:《女史箴图》的作者不可能是顾恺之。
经过大量史料考证,杨新推断此画创作于南北朝时期,而顾恺之早在公元406年就已去世。卷尾的名款“顾恺之画”,是后人添加的。
这不是孤例。
学术界长期存在争议——有学者认为原作出自北魏孝文帝时期的宫廷画家之手;也有学者指出画上的“弘文之印”和“顾恺之画”书款系米芾作伪。
更吊诡的是:这幅画连“原作”都不是。
顾恺之的真迹早已不存,大英博物馆所藏是唐代摹本。故宫博物院另藏一卷宋代摹本,艺术性稍逊。
一幅连作者都无法确定的唐代摹本,凭什么与一艘潜艇等价?
答案藏在画本身。
这幅纵24.8厘米、横348.2厘米的绢本长卷上,历代收藏者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印章和题跋。
它曾入藏唐内廷,留下“弘文之印”;被宋徽宗珍藏于睿思殿东厢;到清代,成为乾隆皇帝的案头爱物。
乾隆有多爱它?他在画上足足敲了37个章,还亲手画了一朵兰花。乾隆甚至将它与另外三卷珍品并称“四美”,得意地写道:“乃今四美具一室,赏心乐事无伦比。”
一幅画能串起从唐代到清代的帝王谱系——这样的“收藏履历”,放眼中国美术史屈指可数。它承载的早已不只是画工本身,而是千余年皇权审美的集体背书。
如此国宝,如何流落英伦?
最普遍的说法是: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女史箴图》被英军盗运回国。具体实施者是一名英军上尉——克拉伦斯·约翰逊。
约翰逊根本不懂这幅画的价值。他只看中了画轴上的玉扣。
1902年回到伦敦后,他把画拿到大英博物馆请专家为玉扣估价。博物馆绘画部的管理员却识货,以25英镑从约翰逊手中购得此画。
25英镑——这就是一幅千年国宝的成交价。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1914年到1918年间,大英博物馆对《女史箴图》做了一件至今被文物界诟病的事。
由于不熟悉中国画的保存方式,他们参考日本屏风画的修复手法,将这幅绢本手卷硬生生切割成几段,装裱在木板上。
绢本画裱在木板上,随着时间推移木板开裂,画面随之开裂、掉渣。明清时期文人留下的题跋被裁剪殆尽,原本可以“流传有序”的递藏证据出现断代。
大英博物馆后来承认,这一过程已不可逆。
一个强盗不懂画的价值,只看到玉扣——荒诞。
一个博物馆不懂画的保存方法,把它“修复”到开裂——更荒诞!
现在,让我们回到开头那个传说。
二战期间,国民政府选择了潜艇,放弃了《女史箴图》。这个选择在今天看来令人扼腕,但在那个山河破碎的年代,一艘潜艇意味着实实在在的国防力量,一幅画——哪怕它是“开卷之图”——远水不解近渴。
传说也许是假的。但它揭示了一个令人心酸的真相:一幅画的命运,从来不只是艺术问题。
可能有人会问,这幅画如此明显的是中国古物,我们国家有没有向英国提出过返还的要求?
提出过,但是极其困难!
英国在1963年修订的《大英博物馆法》中明文规定,博物馆不得返还任何藏品。这道法律壁垒,成了所有追索请求难以逾越的“挡箭牌”。
尽管如此,来自中国官方的追索努力和民间的呼声从未停止。
国家文物局曾向英方正式发出过追索函。2023年,大英博物馆曝出约2000件藏品失窃的丑闻,更激起了巨大声浪,民间也一直有强烈呼声。
追索之路依然漫长。
法律的高墙、政治的博弈、历史的旧账,每一道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但文物回家的脚步,从未真正停歇……国家一直在努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