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孙女戴眉曼:从小被寄养,吃苦耐劳,顶住身份带来的压力。1960年结婚,定居江西上饶,养育两子一女。
六岁那年,母亲郑锡英把戴眉曼交给家里的厨娘汤好珠。那时候她还不懂事,只知道妈妈带着哥哥们走了,自己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名字也改了,叫廖秋美。从那以后,戴家大小姐这几个字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汤好珠家境清贫,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戴眉曼七岁就开始学烧饭、洗衣、采猪草。一个小丫头踩着板凳才能够着灶台,硬是把一家人的饭菜给做了出来。到了十二岁,她穿上草鞋,和村里的男孩子们一起上山砍柴。柴篓压在肩上,一趟一趟往家背,一个冬天攒下的柴火能烧一整年。十五岁那年她进了生产队,一年挣了两千多个工分,那可是成年男劳力的工作量。村里人说这丫头干活不要命,其实哪是不要命,是没了靠山的人,只能靠自己活下去。
长大后的戴眉曼出落得清秀端庄,可谈婚论嫁的时候麻烦就来了,人家一听说她是戴笠的孙女,扭头就走。那个年代,这样的身份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烙印。有人介绍对象,男方家里死活不同意,怕将来跟着“背黑锅”。相了几次亲都没成,戴眉曼心里清楚,不是自己不够好,是那个从未谋面的爷爷欠下的债太重,重到压得她喘不过气。
直到有人介绍了谢培流。这小伙子在汽车保养厂修车,技术好,人也实在。见了一面,两人就看对了眼。可流言蜚语马上就跟上来了,不少人劝谢培流别自找麻烦。谢培流这人认死理,他说:“戴笠是戴笠,他当特务,眉曼又不是特务,我为啥不娶她?”这话放在今天听来没什么,可在那个年代,敢这么说,是需要胆量的。乡里的干部也站出来支持,说不搞株连那一套。1960年10月,两人结了婚。
婚后的日子过得清苦但也踏实。后来赶上特殊时期,戴眉曼怕受牵连,两口子一商量,把户口从浙江江山迁到了江西上饶。她在当地一家小工厂上班,后来厂子倒闭了,就在家操持家务。日子再难,两口子相互扶持着也就熬过来了。他们养大了两子一女:大儿子谢明当了火车司机,二儿子谢平跑个体运输,女儿谢佳丽在纺织厂做统计员。都是普普通通的职业,跟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没有半点关系。
1991年,戴眉曼去台湾探望分离了四十年的母亲郑锡英。分别那年她才六岁,再见时已是年近半百。母亲躺在床上,患有风湿性心脏病。母女俩握着手,谁都没说话,该说的话四十年里早就在心里说尽了。
晚年的戴眉曼定居在江西上饶。有人邀请她参加与戴笠有关的纪念活动,她只淡淡回了一句:“生不逢时罢了。”四个字,把一辈子都说明白了。
回头想想戴眉曼这一辈子,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替一个素未谋面的祖父承担所有的后果。六岁被寄养,十五岁挣工分,嫁人差点没人敢娶,过日子战战兢兢,这些苦难的源头,不过是因为她姓戴。可贵的是她没有抱怨,没有沉沦,而是用最朴素的方式活出了自己的体面。历史给了她一个沉重的包袱,她没扔掉,也没被压垮,就那么一步一步扛着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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