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广西恭城上空一架客机撞山,机上112人全部遇难。副驾驶叫陈再文,开国上将陈锡联的次子,才32岁。
噩耗传到北京,妻子当场崩溃。中央派慰问组上门,生怕花甲老将军扛不住。
陈锡联眼眶通红,摆摆手:"他是空军,干的就是高危行当。战时流血,平时尽责,牺牲不分年代。"
陈锡联是湖北黄安人。出身贫寒,给地主放过牛。
十四岁参加红军。打仗不要命,外号“小钢炮”。
他是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将军。见惯了死人,骨子里透着硬气。
夜袭阳明堡,他带兵炸了日军二十四架战机。
解放后授上将衔,当过大军区司令员。
官越做越大,规矩越来越严。
他不许孩子搞特殊。几个儿子全被送进最艰苦的基层部队。
陈再文是次子。从小挨父亲的训,性格倔强。
陈锡联定下铁律:“陈家的后代,必须上最苦的岗位。”
陈再文没托关系。凭真本事考进空军飞行学院。
毕业后分到飞行部队。开的是危险系数极高的歼击机。
父子俩脾气一样。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
陈锡联见儿子穿上飞行服,只撂下一句话。
“上了天,命交国家。摔下来,是你技不如人。”
这种军营式的摔打,让陈再文从不把自己当高干子弟。
七十年代末,民航缺飞行员。
空军抽调骨干支援民航。陈再文报了名。
脱下军装,换上民航制服。不变的依旧是冲上云霄。
陈锡联没干预。他觉得开客机也是执行任务。
一九八二年四月二十六日。
广州白云机场。3303号三叉戟客机准备起飞。
目的地是桂林。陈再文担任这架飞机的副驾驶。
下午四点十分,飞机滑行升空。
四点四十五分,飞机飞入广西境内。
雷达显示前方有强对流天气。雷雨区横挡在航线上。
塔台呼叫:“3303,注意天气变化。”
机长回复:“明白,准备下降高度。”
桂林奇峰岭机场大雨倾盆。能见度极低。
当年盲降系统落后。机组只能靠目视和经验摸索。
陈再文紧盯仪表盘,协助机长控制操纵杆。
飞机在厚重的积雨云中穿梭。高度一降再降。
四点五十分。雷达屏幕上的光点突然消失。
塔台疯狂呼叫:“3303,收到请回答!”
电台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飞机在恭城县上空迷失航向。直接撞向了海拔一千多米的崩山。
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山谷。
机身解体,大火冲天。一百一十二人无一幸免。
搜救队连夜进山。满山残骸,无人生还。
陈再文的遗体被找到。
消息传回北京。空军大院炸了锅。
陈再文的妻子听到噩耗,当场晕死过去。
首长们犯了难。谁去给陈锡联报丧?
陈锡联时年六十七岁。刚退居二线不久。
中央派了专门的慰问组。几位老战友硬着头皮敲开陈家大门。
客厅里,陈锡联正在看报纸。
来人站在门口,半天没敢吱声。
陈锡联抬头扫了一眼:“出什么事了?”
老战友低着头:“老首长,再文的飞机出事了。”
报纸从陈锡联手中滑落。
客厅里没有声音。只能听见挂钟滴答作响。
老战友赶紧递上材料:“我们一定查明事故原因,做好家属善后……”
陈锡联猛地站起身。身子晃了晃,没让人扶。
他背着手,走到窗前。
许久,他转过身。眼眶通红。
老将军挥了挥手,打断了慰问组的话。
“不用照顾。再文是国家的人,按规矩办。”
妻子在卧室里放声大哭。陈锡联站在客厅,岿然不动。
“他当飞行员那天,我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空难善后工作按普通标准进行。
陈锡联严令家属不许提任何要求,不许给组织添麻烦。
骨灰运回北京。没有追悼会,没有特殊仪式。
陈再文被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的普通墓区。
一九九九年,陈锡联在北京病逝。
临终前,他交代后事。一切从简。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始终守着他定下的铁律。
战时流血,平时尽责。陈家人说到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