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8月，瑞士苏黎世克洛滕机场，一架捷克斯洛伐克航空的图-124客机准备降落。午后光线很好，塔台工作人员看着飞机逐渐降低高度，突然发现不对——起落架没放下来。塔台马上向飞机发去警报，但已经来不及了，飞机直接以正常着陆的角度和速度用肚皮拍在了跑道上。

飞机拖着火光在跑道上硬生生蹭了八百多米才停下来。高温烧坏了蒙皮，发动机和机翼严重受损，但油箱没有破裂起火，机上也无人死亡，只有少量轻伤。

调查人员检查后发现，起落架完全没有机械故障。那为什么不放？问题出在机组身上。飞机进近时，机械师发现客舱增压系统出了点问题，忙着手动调整压力，没听见机长下达的放起落架命令。机长也没有追问指令执行情况。

更要命的是，图-124本来有一套语音告警系统，飞机着陆时如果起落架没放下会自动提醒，但这套系统之前被机组关了——也许是太相信自己的职业能力了。于是，三个环节同时失效，飞机就这样用肚皮砸了下来。

但图-124确实够结实。它是苏联图波列夫设计局的产品，技术源头可以追溯到图-16轰炸机，翼根埋入式发动机、花房式领航员舱，全是轰炸机的血统。西方情报机构曾报告说苏联民用飞机结构超重、油耗高，这话不假，但这次事故里，正是这份超重救了全机人的命。

不是说飞机越重越好，工程师的目标是让飞机在可预见风险内足够安全，但某些时候，设计余量多出来的那一点，恰好成了最后一道防线。这起事故里，机组疏忽、告警关闭、多重失效叠加在一起，按常理本该是一场惨剧，结果却因为机体本身的冗余设计兜了底。

这就是航空史里最吊诡的地方，最致命的错误往往不会立刻要命，而要命的是那些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日常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