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老山前线，17岁的战士赵勇，对18岁的女医务兵谢楠说到：“姐，你看能不能借给15块钱给我？我想给我爸买个收音机，”谢楠摸摸口袋里刚发的津贴，掏出10块递给赵勇：“我先给你10块！”哪知，这事竟改变了她后来的人生，赵勇和谢楠是同乡，都来自贵州六盘水。
当时，他在前线担任军工，每天的工作就是冒着炮火运送弹药、转运伤员，路过战地医院时，他总爱和这位年长自己两岁的老乡姐姐说上几句话。

老山的阵地修在陡峭的山脊上，盘山小路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侧身走，卡车根本开不上去。阵地上所有的弹药、干粮、急救包，全靠军工战士用肩膀扛上去。赵勇走的这条补给线，要穿过越军的炮火封锁区，一趟下来少说三个小时，每个人肩上的负重都有六七十斤。踩空一步就是悬崖，炮弹说落就落，每跑一趟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他每次扛着物资路过战地医院，都会靠墙歇个两三分钟。不用聊什么大事，问问家里的情况，说两句家乡话，在天天见生死的前线，这点同乡的情分，就够暖半天。
借钱那天，赵勇刚从阵地上下来，浑身上下都是泥和汗，裤腿还划了个大口子。他蹲在医院门口的水缸边喝凉水，犹豫了好半天，才红着脸跟谢楠开了口。谢楠当月的津贴刚发下来，总共十五块，本来留了五块打算买肥皂、牙粉这些日用品，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抽了十块钱递到赵勇手里。
赵勇攥着钱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转身就跟着队伍又上了山。谢楠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帮老乡搭了把手。谁也没料到，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说话。
没过几天，前线的仗就打激烈了。连着三天三夜，炮声没停过，伤员一批接一批往下送。谢楠守在包扎所里连轴转，手里的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眼睛都熬红了。她一直没见着赵勇的影子，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却又不敢往坏处想。
噩耗还是来了。第四天下午，担架队往下抬烈士遗体，队伍里的战友说，赵勇在往上送弹药的时候遇上了炮击，当场就牺牲了。
谢楠手里的镊子一下没拿稳，掉在了搪瓷盘上。她跑过去掀开盖在脸上的白布，看清那张年轻的脸，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整理烈士遗物的时候，谢楠在赵勇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摸到了那张被血浸透的十块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小纸片。纸片上的字歪歪扭扭，清清楚楚写着：欠谢楠十元，给父亲买收音机。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谢楠蹲在地上，胸口闷得发慌。她反反复复地想，自己明明有十五块，为什么只借十块？就差那五块钱，这个17岁的少年，到最后都没完成给父亲买收音机的心愿。这份愧疚，从此压在了她心里。
赵勇下葬那天，麻栗坡下着小雨。看着墓碑上年轻的面孔，谢楠实在压不住心里的悲痛。她拿起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送这位小老乡最后一程。
战场纪律容不得半分私情，私自鸣枪是严重违纪。原本上报的三等功和火线入党资格，都被撤销了，谢楠受到纪律处分，提前退出现役。身边不少战友替她惋惜，说熬了那么久的功劳，说没就没了。可谢楠从来没说过后悔，跟一条鲜活的人命比起来，这点荣誉实在算不了什么。
退伍后的谢楠，读书、工作，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可老山的炮火、牺牲的战友，还有那没借出去的五块钱，她从来没放下过。往后的几十年里，她一次次回到麻栗坡烈士陵园，给赵勇扫墓，也帮着其他烈士的家属寻亲、解决生活里的难处。
2004年清明，谢楠买来九百五十七朵红玫瑰，一朵一朵放在陵园的每一块墓碑前。那里长眠着九百五十七位烈士，大多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永远留在了南疆的土地上。她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些年轻的英雄，补上了一份温柔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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