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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玄同年轻时曾说:“人到四十就该死,不死也该枪毙!”于是等他到了40岁时,胡适就

钱玄同年轻时曾说:“人到四十就该死,不死也该枪毙!”于是等他到了40岁时,胡适就写了讣告、挽联等,准备在报纸上恶搞他,结果,大家都以为钱玄同是真死了,纷纷致电哀悼。

民国文坛有个奇人,一辈子"死"过两回,回回都是全国轰动,第一回是自己策划的恶作剧,第二回是被报纸误登了讣告,唁电花圈堆到家门口,家人怕刺激到病人,偷偷全给烧了,这位奇人就是新文化运动的猛将钱玄同,起因源于他说的一句话:"人到四十就该死,不死也该枪毙"的狂言。

钱玄同说这话,针对的不是年龄本身,而是"人老了就顽固、就拒绝新思想"的社会现象,在他眼里,思想僵化比身体衰老更可怕,一个不肯进步的人,活着也是社会的绊脚石。

这话够狠,也够极端,但钱玄同这辈子本来就是个"极端"的人,更有意思的是,他早年其实是个铁杆复古派,钱玄同出身浙江吴兴书香门第,父亲是清朝官员,他从小四书五经滚瓜烂熟,反清的时候甚至自号"汉一",言行举止都模仿明朝人,比遗老遗少还守旧。

可到了日本留学,师从章太炎,眼界一开,整个人直接180度大转弯,从最复古的人,变成了最激进的革新者,这种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的人生轨迹,恰恰解释了他为什么说话总是这么冲。

1927年钱玄同虚岁四十,整个北平文化圈都在等着看笑话:你自己说四十就该死,现在到点了,你死不死,钱玄同也不尴尬,干脆顺水推舟,打算和朋友们在《语丝》周刊搞一期"钱玄同先生成仁专号",挽联、祭文、悼诗全都安排上,用自嘲的方式把这个flag圆过去。

胡适、刘半农这帮损友乐得不行,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胡适连《亡友纪念歌》都写好了,张口就是"该死的钱玄同,怎会至今未死"。

结果赶巧碰上张作霖进驻北京,白色恐怖笼罩全城,《语丝》被迫停刊,这期专号没发出来,可万万没想到,南方一家报纸通过交换广告看到了稿子,直接当成真新闻登了出去。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全国各地的朋友、学生信以为真,唁电像雪花一样往北平飞,不少人真的抹眼泪,闹得轰轰烈烈,等大家发现是场乌龙,钱玄同的"打脸"名场面也就此钉在了民国文坛的趣闻史上。

这还不算完,1938年又来一次,有个叫钱桐的人病故,报纸排版出错,名字写成了钱玄同,学界再次集体悲痛,挽联花圈又送到了他家门口,那会儿钱玄同正生病卧床,家里人怕他知道了闹情绪,赶紧把东西全烧了,愣是瞒了他好一阵子。

玩笑归玩笑,钱玄同在文化史上的分量,半点不含糊,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本质上是钱玄同"催"出来的,当年鲁迅在教育部当公务员,下班后就窝在绍兴会馆抄古碑,整个人消沉得很。

钱玄同以《新青年》编辑的身份上门约稿,鲁迅抛出著名的"铁屋子"比喻:把熟睡的人叫醒,让他们承受临终的痛苦,还不如让他们睡过去。

钱玄同一句话点醒了他:"几个人既然起来了,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子的希望,"就是这句话,撬动了鲁迅死灰般的心,才有了后来的《狂人日记》,才有了中国现代文学的起点,可以说没有钱玄同的再三催促,周树人可能就只是个埋头抄碑的公务员,"鲁迅"这个名字未必会出现在中国文坛上。

除了催生白话小说,钱玄同真正的主战场在文字改革,今天我们习以为常的标点符号、简体汉字、拼音方案、从左到右的横排书写,背后都有他的功劳。

钱玄同和刘半农在《新青年》上演"双簧戏",一个扮守旧派发难,一个扮革新派驳斥,硬生生把白话文的讨论热度炒了起来,连陈独秀都为之动容,他主持制定的"国语罗马字拼音法式",是中国第一套官方颁行的拉丁化拼音方案。

很多人批评钱玄同太激进,说他主张废除汉字是数典忘祖,但放在当时的历史语境里看,这更像是一种"矫枉必须过正"的话语策略,他心里清楚汉字不可能立刻废掉,但不说得极端一点,根本打不破守旧派的铜墙铁壁。

就像"四十该死"那句话,钱玄同难道真的想杀了所有四十岁以上的人,当然不是,他是在用最极端的表达,倒逼社会去思考"年龄与思想"的关系。

而钱玄同自己,最终活到了五十二岁,他没有被"枪毙",也没有真的"成仁",反而在四十岁之后继续做了大量扎实的学术工作和文字改革事业。

从年轻时喊着"四十就该死",到中年后踏踏实实做事,这个转变本身就很有意味,人年轻的时候容易激进,喜欢用绝对化的口号切割世界;等到了一定年纪才明白,改变不是靠喊狠话喊出来的,是靠一件件具体的事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