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几个老同事又凑在一起聊股票。张三先开口，说起今年又亏了多少。李四跟着叹气，说自己的账户一片惨绿。王五端着茶杯慢悠悠插话，说自己今年赚了几十万，语气平淡，周围人听得眼睛都直了。一圈聊下来，大多数人都在亏钱，只有王五一人盈利。
角落里的老熊从来不参与这类话题。每次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他就在一旁喝茶刷手机，既不插嘴，也不搭话。时间久了，同事们都默认他没有炒股。还有人半开玩笑感慨，还是老熊明智，不碰股票就不会受损失。
老熊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辩解。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不是没有炒股，而是亏得太重，重到不愿意对外提起。别人亏损的只是账户里的钱，而他输掉的是自己的家庭。具体亏损数字他从未对外讲过，相熟的几位同事隐约听说，前几年他动用杠杆遇上大跌，不光多年积蓄亏光，还背上债务。夫妻为此争吵不休，最后走向离婚。孩子跟着前妻生活，他每个月按时支付生活费，只有周末才能够去看望孩子。当初从分局调上来的时候，老熊在众人眼里也算发展不错，如今下班之后大多只剩孤身一人。
股市里有一个很现实的现象：亏得越惨烈的人，越习惯沉默。不是不想倾诉，而是伤害已经造成，倾诉也无法解决现实困境，反倒徒增狼狈。网上那些晒亏损截图、自嘲被套的人，尚且还有调侃的余地；真正遭受重创的那部分人，大多已经悄悄淡出讨论。
老熊从来不会劝别人不要炒股，也不会附和其他人讨论盈亏。只是在众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安静喝手里的茶，偶尔望向窗外。这份沉默，不是看破一切的超脱，而是一份难以言说的生活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