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鹘数次向唐朝政府请求联姻，下嫁公主，唐宪宗一律拒绝，因为嫁妆太贵了！

嫁女儿，向来都是男方出聘礼。 但唐朝嫁公主给回鹘，账算下来，出钱最多的反而是皇帝自己。

唐宪宗年间，回鹘保义可汗多次派使者来长安求亲，大臣们一再劝皇帝答应，说答应了对唐朝有利。唐宪宗不是没考虑过，但他让人认真算了算礼费，仅此一项，约需500万贯。

他把账单推过去：不嫁。一次，两次，次次如此。

这是一个皇帝嫁女儿比打一场仗还费钱的时代。 背后是什么？这个局，要从安史之乱说起。

公元755年，安禄山起兵，唐玄宗出逃，大唐帝国岌岌可危。新皇帝唐肃宗为了平乱，不得不向北方强邻，回鹘借兵。

回鹘答应了，但提了个价：打下城池后，城里的财货，让我们取用三天。

唐肃宗答应了。回鹘军进入洛阳，大肆奸淫烧杀、劫掠抢夺，居民死亡以万为单位计算，大火数十天不熄。

五年后的762年，历史在洛阳再度重演，这次回鹘还把周边几座城市一并洗劫，无辜死者无数。

那时候站在一旁亲眼目睹、却无力阻止的，是时任雍王的李适，也就是后来的唐德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跟回鹘打交道，是什么滋味。

仗打完了，债没完。

回鹘提出了绢马贸易：以马一匹易绢四十匹，而且动则以几万匹马向唐朝倾销，80年中一共向唐朝倾销了300万匹马，换回2000万匹丝绸。

一匹马换四十匹绢，是正常市场价的三到四倍。

更关键的是，那些马大多是病弱老马，骨瘦如柴，送上战场根本用不了。

《旧唐书》记载："蕃得帛无厌，我得马无用，朝廷甚苦之。"

白居易也为此写了一首诗感叹："五十匹缣易一匹，缣去马来无了日。养无所用去非宜，每岁死伤十六七。"丝绸一匹匹流出去，进来的马每年死伤七成，基本废了。

但唐朝皇帝不敢停，一旦得罪了回鹘，北边少一道屏障，西边吐蕃就会趁机咬上来。

欠账越来越多，到唐德宗年间，唐朝累计拖欠回鹘马价绢，前后二十年就达到了180万匹之多。
就在这种状况下，回鹘人看出了一个新机会：和亲。

为什么和亲？

因为唐朝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被派出和亲的是真正的皇室公主，嫁妆则是要加倍的。

回鹘明知唐朝国力大不如前，却还一个劲儿地向唐朝求娶公主，还特别声明，一定要是真正的皇帝之女，而不要宗室女子，为的，就是公主身后那笔格外丰厚的嫁妆。

于是就有了758年的那一幕。

为表示对回鹘的感谢，唐肃宗将女儿宁国公主送去和亲。宁国公主虽然当时已是守寡之身，先后嫁了两任丈夫都死了，但以皇帝亲女的身份去和亲，足见当时唐肃宗对回鹘的倚重。

出发那天，唐肃宗亲自送到咸阳。父女相对，无言以对。

宁国公主哭着对父皇说："国家事重，死且无恨！"唐肃宗听后，"流涕而还"。到了草原，可汗没多久就死了，胡人过来，要她殉葬。

宁国公主没有哭，她站出来据理力争："我中国法，婿死，即持丧，朝夕哭临，三年行服。今回纥娶妇，须慕中国礼。若今依本国法，何须万里结婚？"

她靠这一番话保住了性命，后来因无子得以归国。宁国公主算是幸运的。

788年，唐德宗的第八女咸安公主远嫁回鹘，此后二十年里，她先后嫁给了回鹘的五任可汗，祖孙、父子轮番上阵，直至元和三年死于回鹘，终身未能踏上故土。

白居易奉命写祭文，落笔一句："故乡不返，乌孙之曲空传；归路虽遥，青冢之魂可复。"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唐宪宗朝，保义可汗的使者又来了。大臣们劝：答应了，能联住回鹘制衡吐蕃，利大于弊。

唐宪宗让大臣做了预算，仅礼费就约需500万贯。

对开元盛世时的大唐是小菜一碟，但唐宪宗正在全力讨伐藩镇，一时难以抽出这么多资金，因此派人拒绝了回鹘的要求。

一拒，就是拒到他死。但这道坎，并没能维持太久。

820年，唐宪宗驾崩，唐穆宗继位。保义可汗再次遣使来长安。唐穆宗思量了一番，答应了，选妹妹永安公主出嫁。

聘礼还没交齐，保义可汗就死了。永安公主还没出门就成了寡妇。

保义可汗的弟弟崇德可汗继位，继续求亲，这次换上了唐宪宗的亲生女儿太和公主。

回鹘派出2000多人的庞大迎亲使团，并奉上两万匹马、一千头骆驼为聘礼。唐朝这边花费巨万，光是嫁妆就至少20万缗。

婚礼那天，文武百官汇集御道两侧相送，唐穆宗亲自将妹妹送出通化门。

太和公主就此踏入草原，先后改嫁崇德、昭礼、彰信三任可汗，一待整整二十三年。840年，黠戛斯大军攻入回鹘，汗国崩溃，太和公主陷入乱军。

843年，唐军趁势出击，终于将她接了回来。

她回到长安，在宗庙拜谒了父亲唐宪宗和哥哥唐穆宗的神位，然后在宫门外换下盛装、除去簪环，痛哭流涕，自言辜负了朝廷重托。

她跪倒在父亲的神位前，那个曾经看着500万贯的账单，选择说"不"的父亲，哭声难止。

【主要信源】
《旧唐书》卷165《殷侑传》、卷195《回纥传》
《资治通鉴》，北宋·司马光，中华书局点校本
《新唐书》卷217《回鹘传》，北宋·欧阳修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