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班执政五年，江山还没坐热，新的“塔利班”又冒出来了。日前，阿富汗塔利班重掌政权满五周年。但这个本该“晒成绩”的日子，外界看到的却是一个内部分裂、外交孤立、抵抗四起的困局。

先说内部。塔利班看似统一，实则早已分裂成两大权力中心：一方是最高领袖阿洪扎达坐镇的坎大哈派，把持财政和意识形态，极端保守；另一方是副总理哈卡尼领衔的喀布尔派，负责日常行政和军事指挥。

说白了，就是“宗教元老”和“务实执政者”在掰手腕。财政大权被坎大哈牢牢攥住，前线指挥官和地方官僚普遍感到被边缘化，政权凝聚力正一天天流失。

内部一乱，外部敌人自然就来了。老牌抵抗力量“民族抵抗阵线”仍在北部山区打游击，其领导人小马苏德公开呼吁建立包容性政治。更棘手的是，一批没有统一指挥的地方武装四处冒头，专打塔利班官员、破坏交通线。

近几周巴达赫尚省冲突升级，连省级官员都在公路上遭伏击身亡。塔利班既要防正规游击，又要清民间武装，安保资源全面吃紧。

安全压力还没缓解，外交上又出了大问题，最大的败笔是跟巴基斯坦彻底翻脸。过去三十多年，巴方一直是塔利班的最大靠山，但掌权后塔利班选择庇护巴基斯坦塔利班（TTP），纵容其越境袭击。巴方忍无可忍，发起跨境空袭。

塔利班则反手否认边界合法性，甚至拆毁隔离墙，边境口岸冲突不断。更让巴方焦虑的是，塔利班开始加速拉拢印度，巴西部边境可能同时面临TTP渗透和印度压力。

四面楚歌之下，外部唯一还能搭上话的只剩俄罗斯。莫斯科已将塔利班移出恐怖名单，还签了军事合作协议。但俄方纯粹是现实利用，想借塔利班之手遏制IS-KP扩张。矛盾在于，塔利班同时庇护被俄方列为恐怖组织的巴塔，这让俄方始终“需要但不敢真信”。

内外交困五年，塔利班陷入死循环：意识形态上坚持极端保守，切断了国际援助；经济上靠走私和人道救济硬撑；安全上从“反政府武装”变成“政府军”后，反而重现当年美军的困境，控制城市，却守不住乡村。

归根结底，塔利班面临的是“建国者”与“治国者”的结构性矛盾。不放弃极端意识形态、不建立包容性政治，阿富汗就难逃分裂和内战的宿命。五周年不是庆典，而是一道远没答完的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