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国民党中将李弥逃到台湾后,遭到弃用,他的妻子也下落不明。就在李弥绝望之际,突然有一天,俞济时派车来接他,说蒋介石要亲自接见。
1950年的台北,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
李弥坐在客厅藤椅上,手里捏着半支烧到尽头的烟。
烟灰掉在藏青军裤上,他没心思拍。
他是国民党陆军中将、第十三兵团司令。
可这些头衔到了台湾,只剩一张空壳。
半年前滇南战役惨败,他只身从蒙自机场逃到台北。
第八军打光了,整个兵团溃散殆尽,他成了光杆司令。
刚来的头一个月,他天天去国防部报到。
没人给他安排差事。
值班参谋客客气气敬个礼,转头就当他是空气。
后来他就不去了。
败军之将,在败退的台湾岛上,连丧家犬都不如。
比丢了兵权更熬人的,是妻子龙慧娱的下落。
卢汉起义那天,他被扣在昆明五华山。
他假意附和起义换得脱身,妻子却被留下当人质。
他本以为很快就能打回昆明接她,没想到一路溃败到了台湾。
消息断断续续从云南传来。
有人说她被关进监狱,有人说她早被处决,还有人说她躲去了乡下隐姓埋名。
哪一种是真的,李弥不知道。
他托人打听,钱花了不少,半分准信都没有。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夜里睁着眼到天亮,他总想起妻子当年替他在衬里缝密信的样子。
那个连命都敢为他拼的女人,如今他连死活都不清楚。
那阵子李弥常想,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仗打败了,兵打没了,老婆丢了。
蒋介石那边,怕是早就把他忘了。
淮海战役丢了整个兵团,蒋介石还让他重建部队。
可这一次,他把大陆最后一支部队都输光了。
他甚至做好了随时被查办的准备。
那天下午,雨停了。
门房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发白。
“军座,总统府的车来了!俞参军长派来的,说蒋总统要亲自见您。”
李弥手里的搪瓷缸晃了一下,热水洒在手背上,没觉得疼。
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是心慌。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回屋换上干净的中将制服,对着镜子捋平领口。
镜子里的人,头发白了一片,满脸颓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汽车沿着台北街道慢慢开,路边棕榈树往后退,像他一路丢掉的阵地。
从徐州到南京,从江西到云南,他这辈子好像一直在逃。
逃到台湾,终于逃无可逃。
士林官邸的书房里,蒋介石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
听见动静转过身,脸上没半点笑意。
李弥赶紧立正敬礼。
蒋介石没让他坐,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李国辉,是不是你的部下?”
李弥愣了几秒才想起,那是第八军的一个团长,滇南溃败时带着残部往缅甸边境跑了。
他一直以为那点人马早被消灭了。
“回总统,是卑职旧部。”
蒋介石拿起桌上的英文报纸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
“你怎么把这么能打的部队,扔在缅甸不管?!”
李弥偷偷扫了一眼报纸头版。
几千人的残兵败将,居然打退了上万缅甸政府军,连国际舆论都惊动了。
蒋介石骂了他好一阵。
骂他丢了大陆,骂他暴殄天物。
李弥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心里清楚,骂得越凶,说明他还有用。
真要是成了弃子,连骂都懒得骂。
骂够了,蒋介石终于说出正事。
“你立刻去缅甸,收拢这支部队。”
“在缅北建立基地,作为反攻大陆的西南跳板。”
“粮饷、武器,我让人给你安排。”
李弥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年冷板凳,半年担惊受怕,半年绝望。
就因为一支被他遗忘的残部,全盘翻了盘。
他挺直腰板,声音都在发颤。
“卑职遵命!定不负总统厚望!”
走出士林官邸时,太阳刚好从云里钻出来。
阳光落在脸上,暖烘烘的。
来的时候,他以为走的是通往末路的单程票。
回去时,才知道这是他后半生的翻身路。
命运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你拼尽全力攥住的,往往输得一干二净。
你早就放弃的,说不定哪天兜兜转转,又回到你手里。
后来李弥去了缅甸,收拢残部扩充兵力,成了金三角的风云人物。
再后来,他辗转把妻子接了过去,夫妻团聚。
他这辈子最风光的日子,不是在大陆当兵团司令的时候。
是在缅北的穷山恶水里,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占山为王的年月。
乱世里的人,就像水里的浮萍。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波浪,会把你冲到哪里。
你也永远不知道,随手扔下的一颗种子,会在哪片陌生的土地上,长出参天大树。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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