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飞行员王柱书驾机歼敌,一时大意,投副油箱时误把减速伞给扔了,眼看敌机就在眼前,他一个动作竟让他获得了一个一等功!
1967年6月26日发生的这场空战,要放到当时海南方向的防空环境里看。越南战争正处于激烈阶段,美军航空兵在南海及越南附近高度活跃,中国南部沿海承受着相当大的空中压力。海南岛不是远离战场的后方,而是国土防空的一线,海军航空兵飞行员值班升空,面对的随时可能是真枪实弹。
所以,那天下午的紧急起飞并非电影式的偶然遭遇,而是一整套战备体系运转的结果。地面雷达发现目标,指挥所组织引导,机场值班飞机迅速升空,长机和僚机按战术位置接敌。后来的故事常把镜头全部推给王柱书个人,却容易忽略一个基本事实:没有地面保障、雷达预警和僚机协同,单架飞机很难完成这样的截击。
F-4C飞得更快,但进入近距离格斗后,速度太高也可能成为负担。歼-6结构简单、推重比较高,在特定高度和速度区间具有不错的机动能力。中国飞行员真正要做的,就是把敌机拖进自己更容易发挥火炮优势的距离,而不是跟对方比谁的仪表盘更先进。
王柱书在接敌过程中出现误投减速伞的情况,恰恰让这场战斗更接近真实战争。人在高强度环境下不可能永远像训练教材那样一步不错,真正检验水平的,是出了错以后还能不能控制局面。减速伞关系到返场着陆,不是一个可以轻松忽略的小故障,可敌机就在前方,战机已经进入战斗航线,他没有因此退出攻击。
接下来的处置才是真正的硬功夫。他没有因为装备处于劣势就急着依赖雷达,更没有远远开火碰运气,而是尽量隐蔽接近,通过目视判断敌机位置,把双方距离压到机炮能够有效发挥的范围。公开战史材料记载,在约250米距离上,王柱书抓住机会开炮,击中F-4C尾部关键部位。
从战术角度看,这几十秒非常有意思。防守一方不能随便越过边界追击,又不能让对方借着高速不断试探;开火过早,敌机很可能加速脱离;靠得过近,自己又可能冲过头。能把距离压到数百米,本身就意味着飞行员必须把速度、角度和攻击窗口算得非常准,任何一个环节慢半拍,战机就可能从眼前溜走。
击落敌机以后,麻烦并没有结束。此前误放减速伞留下的问题,这时才真正摆到王柱书面前。歼-6降落时本就需要严格控制速度,没有减速伞,意味着着陆后的滑跑距离和刹车负荷都会显著增加。对一个刚结束空战、精神高度紧张的飞行员来说,这种返场风险丝毫不比空中交锋轻松。
这也说明为什么老飞行员经常强调“把飞机完整带回来”。击落敌机只是任务的一部分,能够在受限制条件下安全返航,同样属于飞行技术。空战英雄绝不是只会猛冲猛打的人,真正成熟的飞行员,既要敢在敌机面前扣扳机,也要能在飞机出现异常时把几十个操作动作重新组织起来。
今天再看1967年的这场空战,技术条件已经完全换了一个时代。现代空战讲预警机、数据链、远程探测、电子对抗和超视距打击,真正开战时,飞行员可能在肉眼还看不到对手时就已经进入攻防。但历史留下的经验没有过时:再先进的系统,也需要人在压力下判断什么信息可信、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保持克制。
更重要的是,国土防空从来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的“自觉”上。上世纪60年代,美军飞机在中国周边频繁活动,中国航空兵只能靠一次次升空拦截划出底线。今天中国的空中预警、战斗机装备和体系作战能力早已不是当年的水平,可那一代飞行员留下的态度依旧值得记住:领空安全不是喊出来的,是靠长期战备守出来的。
因此,王柱书最值得后人讲的,并不是那个被不断放大的“扔错减速伞”。真正让人佩服的,是错误已经发生,危险已经出现,他依然能把注意力从自己的安危重新拉回战斗任务;而吕纪良也没有掉队,两架歼-6硬是在极短窗口里完成连续攻击。英雄不是不会犯错的人,而是关键时刻能够压住慌乱、把该完成的任务完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