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国家这次要严打的原因了。
8月15日,浙江一个停车场出口,一名车主掏出手机扫码准备缴费走人。
正常情况下,扫码、输车牌、点支付,几秒钟就能抬杆离场。
可那天这位车主扫完码之后,手机屏幕上蹦出来的压根不是付款页面——一层又一层的广告弹窗铺天盖地往外冒,借贷推广、小游戏引流、电商促销,密密麻麻把整个屏幕占满了。
他关掉一个,马上弹出下一个。那些广告的关闭按钮藏得又偏又小,手指稍微一抖就误触跳转,刚退回来又弹出新的。
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分钟,真正的缴费入口就是出不来。车就卡在出口通道,道闸纹丝不动,后面排队的车越堵越长,喇叭声此起彼伏。
车主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心态彻底崩了,最后直接一脚油门冲开道闸栏杆,扬长而去。
问题出在哪儿?根源其实不复杂。很多停车场把缴费系统外包给了第三方服务商,服务商免费提供设备和系统,换取的是广告投放权。
停车场的车流量大,扫码缴费是刚需,每一个来缴费的车主都是精准的“流量”。
服务商靠弹窗广告的点击量和分成来赚钱,广告越多、弹窗越频繁,他们赚得越多。
在这种利益驱动下,缴费环节彻底变成了广告变现的工具。关
闭按钮做得极小,就是为了让你误触;弹窗一层套一层,就是让你不得不看;有的甚至还暗中收集你的手机号、位置信息、微信昵称,这些数据还能当资产卖。
你说这是智慧停车?这分明是给老百姓添堵。
其实这事儿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全国各地无数车主都有过类似的糟心经历。
记者调查发现,多地停车场扫码缴费早已不再便捷,弹窗广告霸屏、真假按钮混淆、误点随意跳转等问题普遍存在,简单的离场缴费变成了费时费力的“闯关游戏”。
有车主反映,扫码跳出的不是支付界面,而是铺天盖地的领券广告和营销弹窗,醒目位置全是优惠引流按钮。
还有吉林、广西两地的车主,因为点击了所谓的“领券弹窗”,被无端扣取了额外费用,停车费还得另外再交一遍。
监管部门其实一直在行动。今年1月,最高检发布了个人信息保护检察公益诉讼典型案例,其中就涉及智慧停车场扫码缴费场景中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权益的问题。
4月,中央网信办、工信部、公安部联合发布公告,明确将交通领域作为重点治理对象,公共停车场扫码缴费强制要求用户注册、登录、强制收集手机号等行为被列入重点治理清单。
6月,工信部专门针对App弹窗乱跳转问题发布整治要求,明令禁止通过高灵敏度“摇一摇”等方式诱导用户跳转。
7月15日,微信安全中心发布治理公告,针对停车缴费界面违规广告链接出手,违规链接将被限制访问。
法规层面,《互联网弹窗信息推送服务管理规定》明确要求弹窗广告必须显著标明“广告”和关闭标志,确保一键关闭。违规者将面临5000元至3万元的罚款。
可现实呢?浙江这位车主8月15日的遭遇说明,整治虽然有成效,但顽疾远没有根除。
一些商家平台阳奉阴违,打擦边球、玩套路,整改效果微乎其微。便民服务变成了敛财工具,消费者的时间和注意力被当成商品打包出售。
说实话,我在想一个问题。智慧停车的初衷是什么?是省去人工排队的时间,提升通行效率。可现在呢?扫码缴费变成了一关又一关的“广告闯关”,原本几秒钟的事被拖成几分钟,一个人卡在出口,后面堵一串。
这还是便民吗?这分明是在给老百姓的日常出行设置障碍。这种乱象背后,是资本逐利对公共服务的绑架。停车场是公共空间,缴费是刚性需求,把这两个东西捆绑在一起做广告生意,吃相确实太难看了。
国家这次严打,真不冤。看似是不起眼的小广告,实则是严重侵害消费者权益、扰乱公共秩序的顽疾。便民通道被广告堵死,消费者的耐心被磨光,最后演变成车主冲杆的极端事件。这不是个例,这是一个系统性问题累积到一定程度后的爆发。
当然话说回来,车主冲杆这事儿,情理上大家都能理解,但规则层面确实不妥。
道闸是停车场的公共设施,撞坏了得赔钱,严重的话还可能面临治安处罚。本来只差几块钱停车费的事,最后搞不好要掏几千块修杆子钱,太不值当了。
遇到这种情况,正确的做法是截图录屏保留证据,第一时间找停车场工作人员人工抬杆。如果现场没人,可以先把车挪到安全的地方,再拨打相关热线投诉。
但话说回来,不能每次都指望消费者自己去维权、去取证、去投诉。一个正常的公共服务,不应该让每一个使用者都变成维权斗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