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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八一厂背着800万外债,眼看就揭不开锅了,领导找到女演员王晓棠,问她

1992年,八一厂背着800万外债,眼看就揭不开锅了,领导找到女演员王晓棠,问她敢不敢接这个烂摊子。

一张厚厚的预算表摊在桌上,王晓棠翻着翻着,忽然停住了。上面列着上千条毛巾和上千双手工布鞋。她没有马上发火,只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第二天,她把制片主任叫来问,什么样的镜头,需要一千双布鞋?对方支吾半天才承认,这份预算有不少内容,是照着以前大剧组的单子抄来的。

这恰好说明了当时八一厂最棘手的问题。缺的并不只是钱,花钱的规矩也松了。

1992年,王晓棠正式担任八一电影制片厂厂长。那时厂里背着800多万元外债,上千名职工要发工资,设备维护、水电开支、影片生产,样样都离不开钱。对一个电影厂来说,没有资金周转,创作也就无从谈起。

王晓棠此前最熟悉的身份,是演员。《神秘的旅伴》《边寨烽火》《野火春风斗古城》让她成为观众熟悉的银幕面孔。可她并不只懂表演,后来还做过导演。拍《老乡》时,她多次到洪泽湖一带深入生活,知道一个镜头从剧本落到胶片上,中间要动多少人、花多少钱。

所以,她接手八一厂后,没有把财务当成会计部门自己的事。她开始重新梳理账目,明确不同层级的经费审批权限,超过额度的支出必须经过集体研究。办法刚推行时,有人不适应,现在突然每一笔钱都要讲依据,谁都觉得麻烦。

但王晓棠盯的不是一两张报销单,她想解决的是一种习惯。电影生产最容易出现的浪费,往往并不惊天动地,而是藏在多报的一批道具、重复的一项开支、想当然的一份预算里。单看一项似乎不多,几百个项目叠在一起,就会变成压在厂子身上的重担。

拍《席卷大西南》时,有一场大场面最初报出的预算高达300多万元。王晓棠没有简单要求导演删戏,而是让懂成本的人进组重新核算。在保证拍摄效果的前提下,最终花费降到了30多万元。

这也是她管理八一厂最值得注意的一点。她不是为了省钱而省钱,而是要求每一笔钱都和作品效果对应。该花的地方舍得花,不该花的地方就不能因为“以前都这样”而继续放任。

这种做事方式,其实早在她年轻时就有迹可循。1962年前后拍《野火春风斗古城》时,她为了分饰金环、银环两个角色,不仅研究剧本,还到河北了解人物背景,在语气、动作和声音上反复琢磨。一个演员能不能把两个角色演出区别,靠的就是对细节的较真。后来她把这种较真带进了管理。

财务口子逐渐收紧以后,八一厂的经营情况开始改善。第一年减亏约200万元,第二年减亏约400万元,随后实现扭亏为盈。与此同时,八一厂还承担着重大题材影片的创作任务,《大决战》三部六集陆续在1991年、1992年上映,之后《大转折》《大进军》等系列影片推进。

这些项目规模大、参与人员多,对组织和资金管理都是考验。王晓棠看样片、审方案、盯进度。对她来说,厂长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签字的人,而是必须知道钱花到哪里、片子拍成什么样的人。

1993年7月,王晓棠晋升少将。到1998年离任时,八一厂已经积累起6000多万元可动用流动资金,并征购了用于影视拍摄的713亩土地。六年前摆在她面前的是债务和资金紧张,六年后留下的是更厚的家底。

这件事耐人寻味的,并不只是一个电影厂从亏损走向好转。很多单位遇到困难时,第一反应往往是找更多的钱,可王晓棠先做的,却是把旧账翻出来,把花钱的边界划清楚。

钱少当然难办事,但没有规矩,钱再多也可能从指缝里漏掉。真正能把一个摊子撑起来的人,往往不是最会喊口号的人,而是肯低头看账、敢碰旧习惯,也知道什么地方绝不能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