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顾祝同奉命劝卫立煌赴台。卫立煌指着病重的妻子说不能走，顾祝同却脱口而出：“你可以先走。”卫立煌当场怒斥：“真不行了，也要给她办完后事再走！”

信源：（人民网——东北战场真相：卫立煌与中共秘密合作按兵不动）

1949年除夕，南京卫立煌家的厨房到晚上八点还没动静。

几个便衣特务饿着肚子等在院子里，家在南京的早回家吃年夜饭了，剩下四个家在北边的，走不了，也没饭吃。

副官从屋里出来，问他们怎么不回家。特务说没钱买车票。

副官说我帮你们想想办法，过了一会儿拿来几张车票，又张罗了一顿晚饭，把人打发走了。

特务前脚刚走，楼上的灯就亮了。

卫立煌对着镜子拿起剃刀，那撮胡须留了几十年，认识他的人老远就能认出来。

刀片贴上去，胡须一缕一缕落在洗脸池里，他戴上瓜皮帽，穿上棉袍，蹬上老棉鞋，又贴了两块头风膏药。

凌晨四点，一辆汽车从后门开出，直奔上海。

天亮后特务来转了一圈，看见楼上窗帘拉着，以为人还在，走了。

另一个特务在路上碰到卫立煌的儿子去看电影，问了几句，没多想。

下午总统府打电话来催人去台湾，接电话的是卫立煌的妻子韩权华。

她说丈夫去合肥接老太太了，等老太太来了就走，对方没起疑心。

两天后韩权华也到了上海，两人登上英国轮船去了香港。

1948年深秋，卫立煌刚从沈阳撤回来，蒋介石的命令就到了，撤职查办，东北丢了总得有人背锅。

宪兵来了，特务也来了，三层人把他围在南京的宅子里。

最外面一排宪兵，中间十几个便衣，最里面是他自己的随从。

电话掐了，信被拆了，老朋友上门连门都进不去。

有个叫关麟征的将领穿着将军制服来看他，被宪兵拦在门外。

那人把军装脱了扔在地上，说这东西连个门都进不去，不要了。

唯一能进门的是参谋总长顾祝同，顾祝同隔三差五来一趟，每次都是一个意思：赶紧去台湾。

卫立煌不说话，只是指指里屋，韩权华病得很重，躺在床上起不来。

有一天顾祝同看了看病床上的韩权华，说你一个人先走，到了那边安顿好了再接她。

卫立煌当场就发火，他指着卧室说，那是他的结发妻子，陪他过了半辈子苦日子。

现在人快不行了，让他扔下她自己跑，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他说就算要走，也得等给她办完后事，顾祝同没再说什么，起身就离开。

被软禁的那些日子，卫立煌每天晚上都能听见楼下特务走动的声音。

有一天夜里特务没上来，他悄悄爬起来翻出一个箱子。

里面装着四十多封信和十几张照片，是毛主席、朱总司令和其他共产党领导人写给他的亲笔信，还有一起拍的合影。

这些信从抗战时期就保存着，他一张张翻看，舍不得放手，最后还是划了根火柴，把信和照片全烧了。

他知道这些东西如果被搜出来，不光自己活不了，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烧完那些信之后不久，新华社公布了一份战犯名单，他的名字排在第28位。

这个消息传来，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上了名单，特务的监视反而松了一些。

蒋介石下野后，代总统李宗仁下令撤走了门口的宪兵，局面松动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一位老朋友冒险来看他，开门见山告诉他千万不能去台湾。

跟了蒋介石几十年还不了解他吗，到了那边一定会被下毒手，这句话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从南京逃到上海，再从上海坐船到香港，每一步都踩着刀尖。

到了香港也不敢大意，国民党特务在那里活动猖獗，1949年秋天他的一位好友被特务暗杀，他更加深居简出。

有人劝他去北京参加政治协商会议，他想了想拒绝了。

他说现在去，蒋介石正好把丢失东北的责任全推在他身上。

但他明确表示，他是一个中国人，将来一定要回新中国。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消息传到香港。

他买了几瓶好酒自斟自饮，起草了一份电报发到北京，向毛主席表示祝贺。

蒋介石几次派人来当说客，都被他挡了回去。

直到1955年，周恩来总理发表关于台湾问题的声明后，他在香港公开表示支持。

一封密信送到他手上，信中只有一句话，在太原结识的朋友，请姑父和姑母回来。

他看到这句话就明白了，这是周总理在叫他回去。

1955年3月，他到达广州，成为第一个从海外归来的国民党高级将领，毛主席回电表示欢迎。

此后他先后担任了政协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并被选为全国人大代表。

1949年那个除夕夜，他对着镜子剃掉胡须的时候，想的恐怕不只是怎么逃出去。

那个动作更像是一个告别，告别过去几十年的身份，告别那个让他背黑锅的旧政权。

一个55岁的人，在除夕夜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从南京一路跑到香港，又从香港回到北京。

这条路绕了一大圈，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