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前外事官员徐勉生发文称,自今年3月起,连续六个月几乎每月至少出现一件对台湾极为不利的“外交事件”;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近期的公开表态,更是对台湾的一记重槌。“一中浪潮” 席卷全球,台湾的“外交”前景令人思之不寒而栗。
徐勉生做过35年外事工作,也曾主管欧洲、非洲事务。他把这半年摊在桌面上,不是因为某一个国家突然改变立场,而是因为同一类信号,正从文件措辞一步步落到签证、航线、国际会议和驻外机构上。
把日历往回翻,第一张牌出现在3月。
世界贸易组织第14届部长级会议在喀麦隆雅温得举行。台湾以“台澎金马个别关税领域”名义加入世贸组织,本来准备照例派团参会,然而东道主在预登记及签证材料中把代表团成员的来源写成“台湾,中国的一省”。
到了4月,压力从会场移到了空中。赖清德原定4月22日前往斯威士兰,参加国王登基40周年活动,塞舌尔、毛里求斯和马达加斯加先后撤回专机飞越许可,原定行程被迫推迟。
赖清德后来改乘斯威士兰方面安排的飞机,于5月2日秘密成行,这说明台湾并非完全无路可走;但一趟元首访问要临时改期、改机、绕行,本身已经暴露出其外事空间受到的现实限制。
5月,措辞又向前推了一格。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访华,中巴联合声明不仅重申一个中国原则,还明确写入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台湾问题是中国核心利益中的核心,并支持中方为实现国家统一所作的一切努力。
6月,第11届“我们的海洋大会”在肯尼亚蒙巴萨举行。受邀参加会前交流的台湾学者因所持护照不被认可,未能取得入场证,护照和手机一度被扣,人员被留置超过20小时;随后,原本在途的台湾海洋事务代表团取消参会。
四年前,台湾方面还能在帕劳举行的同一会议上以较高规格亮相,四年后却连学术代表进场都出了问题,这种反差比任何口号都刺眼。
7月,冲击从非洲扩展到太平洋和东南亚。巴布亚新几内亚外长宣布立即关闭台湾在当地的代表机构,称“中华台北”的实体存在不再被承认或需要;台北随即表示办公室仍会运作并寻求交涉,双方说法一度对撞。
几天后,泰国总理阿努廷访华,中泰联合声明写明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支持和平统一,并以格外醒目的措辞支持“一国两制”方针。
8月,安瓦尔把这股压力直接推到聚光灯下。他在半岛电视台专访中说:“我认为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就这样。”主持人追问,如果和平统一不成、北京诉诸武力,他是否谴责,安瓦尔拿马来西亚作比:如果一个州要分裂,他会动用力量维护国家完整,否则国家就会四分五裂。
台北方面反应强烈,指责这番话损害台马政治互信,也可能影响台商赴马投资信心。北京则公开表示赞赏。安瓦尔几天后又把语气往回收了一些,强调马来西亚自1974年起奉行一个中国政策,同时认为和平解决才是最佳路径。
也正因为有这句后续,事情才不能简单写成“马来西亚支持武统”。但安瓦尔身为东盟重要国家领导人,愿意在镜头前把国家统一与反分裂的逻辑说得如此直白,仍然是过去少见的信号。
对台湾而言,这一记重槌不只来自吉隆坡,更来自“新南向政策”重点地区的整体风向。
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六个国家在半年内突然集体“转向”——其中多数早已奉行各自版本的一个中国政策;变化在于,这些政策正在从联合公报里的原则文字,延伸为具体的行政动作。
签证怎么写、专机能否飞越、代表能不能进场、办事处能否存在,任何一个小环节,都可能成为压缩空间的杠杆。
国际政治从来不是感情投票。各国考虑的是对华经贸、投资、市场、安全合作以及自身的领土完整。
北京同183个国家保持外交关系,台北目前仅剩12个正式“邦交国”,力量差距本来就摆在那里。
台北仍与美国、日本、欧洲和不少东南亚国家保持深厚的非官方与经贸联系,半导体和供应链优势也没有一夜消失,但这些优势并不能自动兑换成主权承认或国际组织席位。
所以徐勉生所说的“一中浪潮”,可怕之处不在声势,而在重复:3月卡会议,4月卡航线,5月写进联合声明,6月卡护照,7月关机构、挺“一国两制”,8月由东盟领导人亲口说出。一次可以解释为个案,连续半年出现,就很难再当成偶然噪音。
台当局当然可以继续抗议,也可以强调民主、科技和经济价值;可如果每一次都只把问题归结为外部施压,却不重新评估两岸政策与外事路线之间的代价,接下来的压力恐怕只会更加细密。
外交空间不是靠口号撑开的,而是靠实力、互信和能够被各方接受的政策一点点换来的。风已经起了,真正的问题不是承不承认有浪,而是还准备站在原地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