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丽文终于狠下一条心“清理门户”:
国民党开铡两位“叛徒”,一个开除党籍,另一个被停权3年。
8月25日晚,名单公布后,真正需要追问的不是谁输谁赢,而是国民党中央释放了什么信号:过去遇到路线争执,常见的是劝和、拖延或留余地,这回却把轻重不同的处分同时摆上桌。看似只是一次考纪会议,实际碰到的是,党内批评与持续伤害组织之间,到底隔着哪条线?
公开报道显示,国民党中央考纪会当天开会,决定对前发言人、前青年部主任萧敬严停止党权3年,并对国民党不分区立委被提名人丁瑀作出开除党籍决议。前者拿到停权的最高期限,后者面对最重处分,两人的处境就此分开。
事情并非当晚突然发生。7月25日,国民党第22届第2次全代会上,台中党代表赖仁凯等106人提出临时动议,将萧、丁两人送交考纪处理。提案提到两人长期公开批评党路线,以及围绕“反毒油”行动和凯道绝食青年的言论。李乾龙当时没有现场表决开除,而是裁示交中央研处。
冲突也就摆明了。一边认为,党员可以批评,但不能在组织发起重大活动时持续拆台、攻击参与者;另一边认为,政党不是军营,路线有问题时,党员有权公开质疑。表面争的是几段发言,深处争的却是党纪边界画在哪里。
郑丽文3月谈萧敬严争议时曾表示,考纪会不是主席个人意志的延伸,案件应回归制度。
制度归制度,党主席仍要承担政治后果。年底地方选举逼近,党内若继续一人一套说法,候选人会先被自己人的口水消耗。郑丽文可以不亲自写处分决定,却不能回避一个现实:组织容许多大分歧、什么行为会越线,最后都要由她领导的党中央给出答案。
萧敬严的情况尤其复杂。2024年12月3日起的一次停权原定3年,申诉后改为1年,2025年12月2日期满;2026年4月13日,他又因新的争议言论被停权1年。党规同时写明,停权期间表现良好可以减轻,再度违纪则可加重,这是理解此次处分的重要背景。
这次再给3年,不是一般提醒,而是顶格冻结。按照党规,停权期间仍是党员,也仍要履行党员义务,全部党职一并停止,期满才自动恢复党权。换句话说,萧敬严没有被赶走,却被关掉了党内参选、任职和参与权力运作的通道。
丁瑀的处境更决绝。台北市党部纪律委员会8月10日已建议开除,随后送中央考纪会。7月风波后,他否认自己损害国民党,反指党中央背离原有路线。8月25日晚得知结果后,他又在社交平台强烈反击,并号召选民在11月28日用选票表达态度。
在我看来,丁瑀被开除,并不只因一场集会上的分歧,而是双方已经否认彼此代表国民党的正当性。组织说成员持续伤害党誉,成员则说组织本身已经“变质”。当争论升级到“谁才是真国民党”,调解空间自然缩小,党纪也从警告变成切割。
国民党为何总给人“各吹各的调”的印象?这不完全是性格问题。它同时容纳地方派系、党务系统、民意代表、传统支持者和不同路线的青年,各自面对的选民与压力并不相同。地方首长讲执政,立委算议会攻防,党中央考虑全岛布局,声音很难完全一致。
这种“大帐篷”能吸纳不同意见,也能扩大支持面;代价是中央意志容易被地方实力和个人声量稀释。顺风时,差异可被说成多元;逆风时,每个人都想证明责任不在自己,公开批评便可能变成相互拆台。长期内耗的根子往往在此,不只是处分太少。
重罚两人能压住眼前噪音,却未必自动换来团结。被处分者可能失去党内平台,也可能在外部媒体得到更大声量;支持者会觉得党中央终于立规矩,反对者则会质疑党内还能不能说真话。若缺少稳定且一体适用的尺度,纪律越重,争议可能越大。
有效的党纪,不能只看谁批评了主席,而要看有没有捏造事实、是否反复损害组织决定、是否经过答辩、处分是否合乎比例。国民党规程也要求审酌动机、手段、影响和事后态度,并制作写明事实、理由及依据的决定书。截至发稿,完整决定书尚未见公开,公布充分理由,才最能减少“选择性开铡”的疑问。
我认为,郑丽文真正要清理的,不只是两个名字,而是国民党长期模糊的内部边界:会上可以争,决定形成后怎么执行;党员可以批评,何时变成公开伤害;地方党部、中央考纪会和中常会各负什么责任。规则若只在冲突爆发后才被想起,下一场内斗仍会换个人上演。
这次处分还留下几道观察题。党规给受处分人20日申诉期;开除党籍若最终生效,6年内不得请求恢复党籍;原处分被改变前仍照常执行。萧敬严是否申诉、丁瑀案何时由中常会通过、党中央是否公布完整理由,都会影响外界对这场处分的判断。
没有纪律,组织会在关键时刻失去行动力;没有讨论,纪律又可能变成压住异议的工具。成熟政党不是消灭不同声音,而是让分歧有程序、决定有责任、处分有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