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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7月8日傍晚,整编六十六师师长宋瑞珂带着几个团长爬上羊山。山不高,但在

1947年7月8日傍晚,整编六十六师师长宋瑞珂带着几个团长爬上羊山。山不高,但在鲁西南平原上,它是唯一的制高点。

山体东西绵延约一点五公里,远望如卧羊——东峰是羊头,中峰是羊身,西峰是羊尾。

山脚下挤着千余户人家,房屋多是石砖垒砌,明末寨墙还立在村外围。墙外东、西、南三面,是侵华日军当年挖的丈余宽水壕,长年蓄水,深可及腰。

宋瑞珂站在羊身上,往四周扫了一眼,对身后的团长们说:就在这儿守。此时刘邓大军已挺进鲁西南。

刘邓惯用运动战、穿插、围点打援,在平原上,六十六师的美式装备再好,也架不住被分割围歼。但羊山不一样,它是唯一能掐住鲁西南通道的钉子,山、寨、壕、村连成一体,是现成的防御阵地。

回到师部,宋瑞珂连夜调整部署。

主力两个团配属全部炮兵,压上羊山高地,居高临下覆盖整片集镇;剩余部队进西关村落,深挖多层外壕和胸墙,村内修好巷战工事。士兵把寨墙根部积土清开,机枪位排在墙头缺口两侧;

水壕外沿再加深一层,外头布鹿砦;易突破地段,全部用明暗地堡组成交叉火力。

羊身最高,火力配备最强,是整座防线的核心。宋瑞珂是黄埔三期学员,打过淞沪、武汉、枣宜、常德等战役,有丰富的阵地战经验。六十六师前身是两度换装美械的部队,士兵多是久经训练的骨干。

七天后,这些工事迎来了第一次考验。

7月13日深夜,三纵陈锡联部赶到羊山集,将六十六师团团包围,当晚发起试探攻击。八旅从东北角攻羊头,九旅从西南攻羊山集,七旅为预备队。

二十二团营长吴锡山率全营,在炮火掩护下跃过寨墙、水壕和鹿砦,攻上了羊头。

可山顶全是石头,土太浅,挖不出能藏人的工事。天一亮,羊身上的炮兵观察员立刻锁定羊头上的二十二团,山炮、迫击炮、轻重机枪一起压下来。

吴锡山营长在组织部队反复冲杀后壮烈牺牲,全营在天光下完全暴露,被迫撤出。7月15日,大雨滂沱。

二纵、三纵主力联合发起第二次攻击。三纵八旅从东北角再攻羊头,二纵四旅从西南攻西大街,五旅攻羊尾。部队蹚着齐腰深的泥水往前冲,一度攻进集镇街区。

可羊身上的炮兵观察员死死咬住每一个突破口,暗堡火力点从侧面斜射,解放军每夺下一间房,就得面对下一座地堡。16日拂晓,因受制高点火力压制,攻击部队被迫退回。17日,第三次攻击。

三纵将士顶着炮火再攻羊头,一度在石坡上插上红旗,可因无法构筑掩体,在烈日下成了活靶子,只能撤退。二纵五旅冒雨攀上羊尾,突入制高点后又被反扑摁下。

19日,投入三个纵队兵力发起第四次冲击。

连日暴雨让羊山外围一片沼泽,部分地区水深超过两米,战士们趟着洪水冲锋,进攻再次受挫。到这一天,六十六师依靠羊山制高点和山地工事,顶住了刘邓大军主力的轮番强攻。

据公开史料,陈再道后来回忆:羊山集是他从军生涯中打得最苦的一仗,也是伤亡最大的战役之一。7月19日,蒋介石急飞开封,亲自督战。

他给宋瑞珂空投亲笔信,称"援军日驰夜骋,不时即到"。宋瑞珂把信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但王仲廉部虽在7月25日已到定陶冉固集,离羊山仅一百多里,却每天只走十华里。王敬久的第二兵团近在咫尺,却不肯接近羊山一步,只是不停发"即将赶到"的电报。宋瑞珂在羊山集苦等援军。

他不是没有机会突围——蒋介石曾电令全军突围,但他断然拒绝:若撤退只能抛下数千重伤官兵,身为将领无颜面对麾下将士。坚守的代价是惨烈的。

部队仅携带六日军粮,空军空投的粮弹大部分落入解放军阵地;后期火炮弹药耗尽,工兵、辎重、通信等后勤部队全部拎枪上前线。

连绵大雨把羊山外围变成泽国,伤兵躺在泥水里,连担架都抬不出去。7月27日雨停天晴。傍晚六点半,刘伯承下令总攻。

四十分钟炮火准备后,解放军调整战法——集中主要兵力从正面攻击羊身主峰,先夺主峰,山上山下同步推进。当晚十二时,羊身制高点被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