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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一辆粗笨的木轮二把手停在黄泥地上,独轮压着土,半陷半稳。车辕上坐了六位青

百年前,一辆粗笨的木轮二把手停在黄泥地上,独轮压着土,半陷半稳。车辕上坐了六位青涩少年,一边三个并排而坐,加起来四百斤出头的分量,把一辆原本用来拉米面柴草的土车压得咯吱作响。站在车后的车夫把肩带勒进锁骨,憋足了一口气,硬生生将这六个男子抬离地面。
抬起来只是第一步。真要把这一车四百斤推走,难度比抬起还要高出几倍。最主要是车轮,那时候没有充气轮胎,木质实轮硬邦邦碾在土路上,每转一圈都像在跟大地较劲。再加上当年的路本就难走,黄土道、石板路、青砖缝里长着青苔,颠得五脏六腑一起颤;若是再撞上连阴雨,路面化成稀泥,轮子陷进去一寸寸地拔,连空车都难挪半步,何况车上坐着六个不肯减重的公子哥。
二把手这东西,毛病多到能写满一整张纸。颠簸是家常便饭,想坐稳要练一身本事,身子稍一放松就顺着车板往下滑,屁股仿佛和木车有仇;坐久了腰酸背痛,下车时腿脚发软,那也是常事。头一回坐的人一脸狼狈,没几趟练不出那套死攥车沿、双脚蹬住车底的功夫。
当年在城里乡间,仍到处能见到它的身影,拉粮拉柴拉水肥,载货载人载一家老小,全靠这辆独轮车。它造价低廉,木料加铁件,一个木匠三五天就能拼出一辆,不挑路,窄巷、田埂、独木桥都走得过去;又省力,肩带一勒腰腿一沉,比挑担省一半气力。大半乡村的物流,全靠车夫把它推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