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有座全球最大蚊子工厂,厂里工人不干灭蚊的活,反倒拿羊血和糖水精心喂养蚊子,把它们成批养大。一周能产出5000万只蚊子,每个月还要往外投放3000万只。明明蚊子惹人烦,都把它当成“全民公敌”,为啥咱们还要大规模人工繁育呢?
到了2026年夏天,广州对蚊子的防控已经不只是喷药、清积水这么简单。8月20日,黄埔区仍在组织蚊媒防控专项行动;8月26日,黄埔区联和街道又发布登革热和基孔肯雅热防控药物采购公告。
这背后有一个很反常识的问题:既然广州正在千方百计灭蚊,为什么黄埔还有一座工厂昼夜不停地把蚊子养大?答案就在“养什么蚊子”上。
工厂瞄准的是白纹伊蚊,也就是很多人熟悉的“花斑蚊”。这种蚊子白天也敢叮人,而且能传播登革热、基孔肯雅热等疾病。
可真正吸血的是雌蚊,雄蚊主要取食植物汁液等糖分,并不会因为被批量释放,就跑出来追着居民吸血。工厂做的事情,实际上是大量生产特殊雄蚊,再让它们进入野外和普通雌蚊争夺交配机会。
这里还要把一个传播很广的数字讲清楚,2018年中山大学公开报道中提到,广州的新生产线规划达到每周5000万只雄蚊的生产能力;目前威佰昆官网标注的周均生产能力则为6000万只。不过2025年8月黄埔区政府公开报道,当时用于防控的实际生产规模约为每周500万只。
也就是说,“产能”“实际生产量”“现场释放量”并不是一回事。不同试点的面积、野生蚊密度和释放次数都不同,比如2025年公开的白云区峡石村案例,是每周释放两次,每次约100万只。
把某个阶段或某片区域的数量直接换算成全国、全广州的固定月投放量,并不严谨。那羊血又是怎么回事?
这并不是工作人员把即将放出去的雄蚊喂得“膘肥体壮”。工厂必须保留一批雌蚊作为繁殖种群,只有让它们产下大量蚊卵,后面的生产线才能持续运转。
中山大学2016年的公开报道就记录过,工作人员把羊血铺在薄板上,再覆盖薄膜并加热,模拟动物皮肤和体温,引导雌蚊吸血;雄蚊和日常饲养的成蚊则可以获得糖分。蚊卵孵化以后,会经历幼虫、蛹和成蚊几个阶段,真正难的并不是“把蚊子养活”,而是把雌雄分得足够干净。
因为一旦把大量雌蚊也装进释放容器,居民迎来的就不是灭蚊力量,而是一批会叮人的白纹伊蚊。现在的自动化设备会在蛹期进行雌雄筛选。
黄埔区2025年公布的数据称,雌雄蚊蛹分离误差低于0.5%,最终羽化后雄蚊中的混雌误差低于0.3%。早期研究中还加入低剂量辐照,让意外混入的雌蚊失去正常繁殖能力,相当于多加一道保险。
这些雄蚊最特殊的地方,在于体内携带特定沃尔巴克氏体。当它们和野外普通白纹伊蚊雌蚊交配后,会因为“胞质不相容”现象,使受精卵不能正常发育。
这个专业词听起来复杂,理解起来却很简单:雌蚊看起来完成了交配,也照样产卵,可很多卵最后孵不出下一代。于是问题就从“怎样杀死每一只蚊子”,变成了“怎样让下一代越来越少”。
这个变化非常关键。普通喷药主要处理眼前已经出现的成蚊和幼虫,但只要某个花盆托盘、旧轮胎或者废弃水桶里还藏着一点积水,新一批蚊子很快又会冒出来。
绝育雄蚊针对的则是繁殖环节,而且主要针对同种白纹伊蚊,不是把其他昆虫一起清掉。2015年,南沙沙仔岛开始释放携带沃尔巴克氏体的白纹伊蚊雄蚊,当年后期监测显示,试验区白纹伊蚊种群相对对照区域受到明显压制。
2019年发表在《Nature》的研究进一步公布,在广州两个岛屿进行的大规模试验中,研究人员将沃尔巴克氏体不相容技术与低剂量辐照结合,实现了对白纹伊蚊野外种群的强力压制。这项技术现在也没有停留在十年前的实验阶段。
2026年7月9日,广州市举行智能化蚊媒防控产品对接活动,“以蚊治蚊”仍被列入广州正在推广的生物防控技术。与此同时,全市已经布设两千多台智能蚊媒监测设备,可以自动诱捕、识别和统计蚊虫,部分区域还能生成蚊密度风险图。
也就是说,当天再释放绝育雄蚊,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单纯“装一桶蚊子往外放”,而是在监测数据指导下决定哪里需要放、放多少、什么时候放。今年公共卫生层面对蚊媒疾病的重视程度也进一步提高,自2026年4月1日起,我国将基孔肯雅热纳入乙类传染病管理。
到了8月,广东仍处于高温、高湿和降雨较多时期,广东省疾控部门继续提醒公众重点关注登革热、基孔肯雅热等疾病。不过,有了“蚊子工厂”,并不意味着居民可以从此不倒积水、不挂蚊帐,也不意味着化学灭蚊会被完全淘汰。
广州2026年的实际做法恰恰相反:清理孳生地、必要的成蚊消杀、个人防护、智能监测和绝育雄蚊正在同时使用。这不是几种办法互相替代,而是各管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