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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GDP无限逼近北京,生不逢时的广州,三级财政之下的第三城荣光与遗憾 回望

曾经GDP无限逼近北京,生不逢时的广州,三级财政之下的第三城荣光与遗憾

回望国内城市经济发展史,广州有一段很多年轻人已经不太熟悉的高光岁月。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它稳稳占据全国经济第三的宝座,GDP总量一路狂飙,一度无限逼近北京,距离更进一步只有一步之遥。可惜受时代环境、财政体制、产业迭代多重因素影响,那一段巅峰没能延续,成为很多城市观察者口中“生不逢时”的遗憾。

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广州就已经冲到全国第三的位置,仅次于上海、北京,“京沪穗”的说法响彻全国,这是属于广州的黄金时代。进入2000年代初,珠三角外贸、制造业迎来爆发,广州增速常年保持两位数,经济活力拉满。巅峰时期,广州GDP和北京的差距仅仅只剩百亿级别,媒体当年直接打出“广州GDP逼近北京”的标题,不少人笃定,按照这个增长势头,广州很快就能完成对北京的追赶。

那时候的广州,是整个南方的经济心脏。商贸流通全国顶尖,制造业蓬勃向上,民营经济生机勃勃,消费市场火热。不靠直辖市身份,没有计划单列的特殊政策加持,仅凭省会城市的身份,硬生生闯出一片天地。那是一座靠实干拼出来的巅峰城市,所有人都看得见它向上的势头。

但很少有人深究,这份耀眼成绩单的背后,是广州背负的三级财政重担。

简单来说,北京、上海作为直辖市,财政直接对接中央,税收分成之后,大部分财力可以留在本市,投入城市建设、产业扶持、基建升级。而广州作为广东省会,实行三级财政体系:税收首先上缴中央,之后还要上缴一部分给广东省,剩下的部分,才是广州自己可以支配使用的财力。

广东省内部区域差距巨大,粤东、粤西、粤北大量地区需要省级财政帮扶。广州作为全省经济龙头,每年要拿出巨额资金,统筹支援省内欠发达区域发展,扛起“先富带动后富”的责任。同样创造一笔GDP,北上能够留在本地投入发展的钱更多,广州相当一部分财政收入要向外输出。这就造成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反差:GDP体量足够庞大,但是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排名,却大幅落后于经济体量,GDP高居全国前列,可可支配财力,却不如不少GDP低于自己的城市 。

同样是一线城市,深圳属于计划单列市,财政不需要向广东省缴纳分成,赚下的财力,更多可以全部投入自身产业、基建扩张,发展的杠杆效应被充分放大。一边是需要反哺全省的省会,一边是政策加持的特区,同在广东,两座城市的发展底盘,从财政根源上就不一样。

高光时刻之后,时代浪潮悄然转向。北京聚集海量央企总部、国家级科研机构,总部经济飞速崛起,经济体量迅速拉开差距;上海稳住外资基本盘,金融业、高端制造持续壮大。另一边,深圳的高新科技产业全面爆发,电子信息、新能源一路高歌猛进,GDP迅速完成对广州的超越。再往后,直辖市重庆依靠庞大人口基数与工业布局,也一步步实现反超,广州从长期稳固的全国第三,落到第四的位置 。

很多人会简单把位次变动归因为广州“衰落”,但客观回看,广州的经济一直在增长,如今稳稳站上三万亿台阶,依旧是全国首个突破三万亿GDP的省会城市,综合实力依旧稳居第一方阵。只是对手们跑得更快,叠加自身财政的客观约束,让它没能延续当年追赶北京的势头。

除了财政体制,产业迭代也成为绕不开的考验。过去广州的优势,来自传统商贸、汽车制造、石化产业。当全国进入高新科技竞争时代,互联网、硬科技、半导体成为城市竞争新赛道。广州第三产业实力雄厚,消费、商贸、交通枢纽依旧是长板,但高端科创产业的突围速度,对比深圳、上海,存在明显差距。传统汽车行业遭遇全行业价格战冲击,制造业升级的阵痛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回顾那段无限逼近北京的巅峰岁月,我们也应当理性看待,所谓“生不逢时”,并不代表广州的实力被削弱,更多是时代分工的结果。作为省会,它的使命从来不止发展自己一座城,还要带动整个广东省均衡发展。上缴的财政,变成粤东西北的公路、学校、产业园,成全整个省份的共同进步,这是广州作为龙头城市必须承担的责任。

即便丢掉了全国第三的位置,广州依旧是无可替代的华南中心。它手握完备的工业门类,是国内国际性综合交通枢纽,商贸底蕴根深蒂固,汽车、生物医药、人工智能产业集群正在持续发力,琶洲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试验区、南沙自贸区,都在为城市注入新动能。

历史没有如果,我们无法假设,如果广州拥有北上一样的财政自留条件,当年能不能真正追上北京。但现实就是,一座城市的评判标准,从来不止一张GDP榜单。

它曾经站到距离国内城市顶峰一步之遥的位置,那份荣光值得被记住;而现在,褪去榜单位次的执念,这座老牌一线城市,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