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道家先祖塑造成“吊死鬼”模样，把红军战士画得描眉画眼、毫无精气神，还被质疑一边拿国家艺术基金，一边收下千万级画作款项。清华美院等艺术圈三代六位所谓“大师”，被网友质疑长期把丑化中国人做成了一门稳赚的生意，如今这一次终于踩到红线，相关款项也开始被追查清理。
 
一幅红军题材画作，把公共艺术到底有没有边界这个老问题再次推上热搜，在我看来，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网友懂不懂现代艺术，而是当作品使用革命历史题材、进入公共展馆甚至获得公共资金支持以后，创作者还能不能只用一句个人审美不同解释所有争议。
 
这次引发讨论的是山东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师刘翔鹏创作的《新时代的长征路之星星火》，作品在济南相关长征主题美术展中展出后，因为人物五官、神态、妆容等表现方式引起大量质疑，不少观众认为画面中的红军形象与公众熟悉的革命历史形象存在明显反差。
 
刘翔鹏的身份也让争议进一步放大，山东师范大学官网资料显示，他2018年获得清华大学艺术学博士学位，目前为该校美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而《长征精神 时代赞歌》和《新时代的长征路》分别入选过国家艺术基金2018年度和2020年度项目。
 
我认为，这就让事情从单纯的画得好不好看变成了另一个问题，如果这是艺术家自己在私人工作室完成的一幅实验作品，观众当然可以喜欢也可以不喜欢，可一旦它进入纪念长征的公共主题展览并且享受国家艺术基金支持，评价标准天然就不能只剩艺术家个人表达。
 
艺术当然不应该全部画成一个模子，红军战士也不是只能高大、健壮、面带微笑，长征本来就经历饥饿、疾病、伤亡和极端自然环境，把人物画得疲惫、消瘦甚至满身伤痕都符合历史逻辑，可表现苦难和让人物呈现怎样的精神状态，本来就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
 
在我看来，红色题材真正难画的地方正在这里，既不能把战争和牺牲拍成漂亮宣传照，也不能为了追求所谓陌生化效果，把历史人物塑造成与题材精神完全割裂的形象，因为观众看见的不是一个虚构角色，而是一个民族共同记忆中的真实群体。
 
更值得注意的是，网上目前还流传着所谓国家艺术基金已经追回资助、永久取消刘翔鹏申报资格等说法，但截至目前并没有找到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或山东师范大学发布的正式处理通报，因此这些内容现在最多只能算网络信息，不能提前当成已经落地的处罚结果。
 
不过制度本身确实存在追责机制，文化和旅游部公布的国家艺术基金经费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管理中心不仅负责项目质量和政治导向监督，对于存在严重问题的项目，可以采取停止拨款、撤销项目、追回已拨经费以及暂停或取消申报资格等措施。
 
所以我认为，公众真正应该追问的不是赶紧罚谁，而是这类公共项目到底经过了怎样的立项、评审、中期监督和结项流程，因为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本身就承担项目申报、评审、监督实施和成果运用职责，既然存在完整流程，那么出现重大争议以后自然也应该经得起复核。
 
这让我想到2022年的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插图事件，当时同样有人把争议简单理解成审美不同，可教育部最终调查认为相关插图存在不美观向上、精神风貌不佳、不严肃规范等问题，并对相关单位及人员作出整改、处分和不再聘用部分设计人员等处理。
 
那次事件给我最大的启发，就是公共文化产品和私人艺术作品根本不是一回事，教材面对的是全国儿童，纪念长征的展览面对的是社会公众，当作品承担教育、纪念和公共文化传播功能以后，创作者获得的不只是表达机会，同时也必须承担与这种公共属性相匹配的责任。
 
我并不赞成把所有不符合大众审美的作品都贴上恶意标签，更不赞成仅凭师承关系和相似画风，就推导出所谓几代艺术家共同组成丑化中国人的产业链，因为这种指控需要资金往来、利益关系和明确证据支撑，仅靠把几张争议作品拼在一起并不能完成证明。
 
但反过来，我同样不认同只要披上当代艺术四个字，公众就没有资格质疑，因为国家艺术基金使用的是公共文化资源，其经费管理制度明确强调政治导向、项目质量和资金绩效，既然公众参与了成本，那么公众当然有权询问项目为什么获得资助、最后完成得怎么样。
 
在我看来，这场争议真正应该推动的，不是艺术圈以后只敢画一种脸，而是把公共题材的审核标准做得更加透明，创作者可以探索形式，评审专家也可以拥有专业判断，但涉及革命先烈、历史人物、教材和公共雕塑时，还必须考虑史实、社会情感以及作品最终面对的受众。
 
艺术创新没有错，公众批评同样没有错，真正不能出现的是拿了公共资源以后只强调创作自由，却在出现争议时拒绝回答公共责任，我认为一个成熟的文化环境既应该容得下不同风格，也应该建立明确的审核、反馈和纠错机制，让真正优秀的创新留下，让经不起检验的作品靠制度而不是靠情绪被筛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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