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大量人口流失?" 据了解,中国朝鲜族的数量急剧下降,许多朝鲜族人选择前往韩国寻求更好的生活条件,面对中国朝鲜族群体的萎缩,一些人选择离开家乡,迁移到韩国追寻更高的生活水平,他们在去到韩国之后能够彻底融入韩国吗?而他们又为什么要去往韩国谋生?
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中国朝鲜族总人口约 170.2 万,这个数字在 2000 年第五次人口普查的时候还是 192.4 万。二十年时间,整整少了二十二万人。朝鲜族人口在整个二十世纪一直在增长,2000 年是历史峰值,之后就掉头往下走了。
人口减少有出生率下降的因素,这几年整个东北生育率都低,朝鲜族也不例外。但人口外流,尤其是流向韩国,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现在住在韩国的中国朝鲜族,数量已经超过了中国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朝鲜族人口。韩国那边的统计,在韩居住的中国朝鲜族有五十多万人,有的统计口径甚至说超过七十万。这不是一个小数字。
那为什么放着家乡不待,非要跑去韩国?说穿了最核心的原因就是钱。
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东北老工业基地转型,经济增速放缓,就业机会变少。在延边一些小城市,普通工作一个月也就两三千块钱。而同一时期的韩国,经济已经很发达了,普通工人的工资折算成人民币能有上万块。十倍左右的收入差距,搁谁身上不动心?
刚好韩国社会老龄化越来越严重,本地年轻人不愿意干脏活、累活、危险活,就是韩国人说的 "3D 行业"—— 制造业、建筑业、餐饮服务、护理这些岗位严重缺人。中国朝鲜族天生会说韩语,饮食习惯也差不多,去了就能上手干活,对韩国企业来说简直是最合适的劳动力。
政策上也开了口子。2007 年韩国推出了 H-2 访问就业签证,专门面向海外韩裔群体,中国朝鲜族就在其中。这个签证大大降低了赴韩打工的门槛,从那以后,去韩国的人就更多了。
说到这儿有人可能会问,都是同一个民族,语言又通,去了韩国应该很快就能融入吧?
现实还真不是这么简单。
首先,语言虽然大体能听懂,但差别其实不小。中国朝鲜族的韩语受汉语影响很大,词汇、口音都有自己的特点;韩国这几十年又受英语影响很大,很多新词说法不一样。刚去的人,日常交流没问题,但一到职场、一涉及专业领域,还是会有隔阂。
更重要的是职场文化和社会规矩完全是两码事。韩国企业等级森严,前后辈关系讲究特别多,敬酒、鞠躬、话术都有一套规矩。中国朝鲜族习惯的是更平等的相处方式,很多人去了之后都不适应这种上下级分明的氛围。有调研显示,超过六成的在韩朝鲜族觉得自己工作能做好,但就是融不进团队。
然后就是社会偏见。别看都是同一个民族,韩国社会对中国来的朝鲜族是有刻板印象的,觉得你就是来干体力活的。语言接近,不代表人家就把你当自己人。
所以你会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大部分在韩朝鲜族平时都是跟老乡来往,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下班之后很少跟韩国同事打交道,周末也是跟同胞聚会。表面上在韩国生活,实际上生活在朝鲜族社群内部。
绝大多数人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就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定居的。
这件事本质上就是全球化背景下的劳动力流动,没必要上升到什么民族高度去解读。人往高处走,哪里收入高、机会多,人就往哪里去,这是很朴素的道理。
反过来想,最近这些年,去韩国的热度其实已经在下降了。为什么?因为中韩之间的收入差距在缩小,东北也在慢慢发展,家门口就能赚到不错的收入,谁还愿意背井离乡去看人脸色?
现在年轻一代的朝鲜族,去北京、上海、青岛这些城市发展的也很多。教育水平高的,进外企、做贸易、当翻译,发展路径比老一辈宽多了。
人口流动从来都是双向的、动态的。当年朝鲜半岛战乱灾荒,人们跨过鸭绿江来中国东北讨生活;后来韩国经济起来了,又有人回去打工挣钱。未来随着中国东北进一步振兴,收入水平继续提高,说不定流动方向还会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