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株都有“剧毒!”有人因为吃了它患上尿毒症,但是家家户户却依旧在吃它,一度成为集体食堂的宠儿,这种有毒的植物如何从备受喜爱沦落到鲜为人知的地步?
主要信源:(芒果都市——警惕!女子吃了一盘家常菜,三天不排尿、肾功能衰竭……)
老家的灶台边,以前总搁着一口土陶坛子。
坛沿有一圈水槽,扣上盖子,水槽里灌满水,空气进不去,坛子里的东西却能慢慢发酵。
小时候踮起脚尖扒着坛沿往里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一股酸辣味冲上来,呛得人直打喷嚏。
那里面腌的是刀把豆。
豆荚宽宽的、扁扁的,形状像一把缩小了的砍刀,最长能到三十多厘米。
新鲜摘下来的刀把豆硬邦邦的,咬一口又涩又生,根本没法直接吃。
可一旦进了坛子,过上十天半月再捞出来,颜色由翠绿变成淡黄。
酸辣味钻进豆肉的每一条纤维里。
咬一口嘎嘣脆,酸味先涌上来,辣味慢慢跟上,配一口白粥,整个嘴巴都活了。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种刀把豆。
不用专门辟菜地,房前屋后的墙角、篱笆边、猪圈旁,随便刨个坑丢几粒种子就行。
它不挑土,不怕旱,给根竹竿就顺着往上爬,藤蔓能窜出好几米。
秋天一到,满架子挂着宽宽扁扁的豆荚,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摘豆荚是个费手的活。
刀把豆的荚壳边缘硬,指甲掐进去费劲,摘上几十斤,拇指和食指的皮都能磨薄一层。
可没人嫌累。
摘回来的豆荚堆在院子里,全家老小围着盆子洗、切、晾。
忙活一整天,最后装进坛子,才算踏实。
老人们都说,刀把豆是穷人家的宝贝。
它好种、高产、耐存,冬天新鲜蔬菜少,坛子里的腌刀把豆就是一家人下饭的主心骨。
一碗白粥,一碟腌刀把豆,筷子夹起一段,在粥里涮一涮,酸辣味散开,寡淡的粥顿时有了魂。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宝贝身上带着毒。
刀把豆和四季豆、扁豆是亲戚,体内藏着两种要命的东西:皂苷和植物凝集素。
生的或者没煮透的刀把豆吃下去,皂苷会狠狠刺激肠胃,让人恶心、呕吐、肚子绞痛。
植物凝集素更狠,能让血液里的红细胞抱成一团,堵住血管,严重的会要人命。
广东那边出过事,工厂食堂没把四季豆煮熟。
一百多号人集体中毒,上吐下泻,救护车拉了好几趟。
老一辈人当然知道它有风险。
他们的应对法子很简单,焯水。
新鲜刀把豆切好,扔进滚开的锅里,咕嘟咕嘟煮上二十分钟,捞出来晾凉,再拿去腌。
高温一过,毒素就散了。
这套法子代代相传,谁也说不清是从哪一辈开始的,反正就这么传下来了。
可这套法子有个致命的毛病。
那就是,没有标准。
煮多久算够?有人说十五分钟,有人说半小时。
盐放多少?有的说一斤豆三两盐,有的说四两。
发酵到什么程度算到位?全凭感觉。
感觉这东西,靠谱的时候多,不靠谱的时候也不少。
后来日子好了,事情就变了。
菜市场里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
冬天也有大棚黄瓜、西红柿、青椒,谁还稀罕那一坛子腌豆角?
超市货架上,榨菜、泡菜、萝卜干摆得满满当当,塑料袋封得好好的。
标签上印着配料表、生产日期、保质期,撕开就能吃。
谁还愿意花十几天工夫去折腾一坛刀把豆?
农户也算过账。
种刀把豆,从下种到采收三四个月,采摘全靠手工,一人一天摘不了多少。
同样的地,种大棚豆角,两个月就能上市,产量翻倍,收购价还高。
刀把豆弯弯曲曲的,机器分拣都费劲,收购商不爱要。
一来二去,种的人越来越少。
更重要的是,会种会腌的人老了。
年轻人要么进城打工,要么住在镇上买菜吃,没人愿意学这门手艺。
腌刀把豆的讲究,什么时候摘最嫩、焯水多久刚好、盐和辣椒的比例怎么调、坛子放阴凉处还是通风处。
这些门道,随着老一辈人一个一个离去,慢慢就没人知道了。
偶尔在偏远村子里,还能看到屋檐下挂着几根干枯的老刀把豆,那是留着明年做种子的。
可种下去之后,谁来摘?谁来腌?谁还记得那套去毒的工序?
那口土陶坛子还在灶台边搁着,坛沿的水槽早就干了。
盖子掀开,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一股淡淡的酸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