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有这么一种一种说法,说华人如果和白人结婚,不出三代,基本就看不到华人的模样,英伟达老板黄仁勋是地道的华人,太太洛丽是美国白人,作为混血子女,至少应有一位像华人吧,然而不要说黄老板的孙辈,他这对子女,这第二代,你都很难看到华人影子!
黄胜斌和黄敏珊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更像母亲。邻居、同学甚至老师,都常常忽略他们父亲的华人背景。黄仁勋在家里偶尔会说几句中文,但孩子们听得懂的不多,回应也总是用英语。洛丽会在节日时做些中国菜,但对她而言那更像是一种家庭食谱的补充,而不是文化传承。
有一年春节,黄仁勋带全家回台湾探望亲戚。那是黄胜斌高中毕业后的夏天。台北的湿热空气和喧闹街道让两个孩子不太适应。在家族聚会上,堂表兄弟姐妹们围着他们看,有人用生硬的英语问“你们真的是华人吗”,有人则直接用中文交谈,说完又反应过来他们听不懂,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黄胜斌看着满屋黑发黄皮肤的亲人,又看看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的金棕色卷发和浅肤色,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隔阂感。他不是外人,但也算不上真正的“自己人”。
黄敏珊那时正在巴黎学甜点。她给亲戚们带了马卡龙作为礼物。一个姑姑拉着她的手,仔细看她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轻声对黄仁勋说:“真像洋娃娃,一点看不出是我们黄家的人。” 黄敏珊听懂了“黄”这个姓氏,但后面的话需要父亲低声翻译。她笑了笑,没说什么,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那次旅行后,黄胜斌对父亲的故乡产生了模糊的兴趣。他回到美国后开始零星地学中文,但进展缓慢。工作、社交、生活,一切都在熟悉的英语世界里运转,中文学习很快被搁置。他在台北开酒吧的那几年,中文进步了些,但更多是生存用语和商业对话。客人知道他有一半华人血统后常常表现得惊讶,接着会问更多关于他父亲的事,而不是他本身。黄胜斌渐渐意识到,在许多人眼中,他首先是“黄仁勋的儿子”,一个混血的、看起来像白人的特殊存在,其次才是他自己。
黄敏珊进入英伟达后,因为工作需要开始频繁接触亚太市场。她发现自己在亚洲会议上常常被误认为是同行者的翻译或助理,直到她开口介绍自己的职位和身份。有些客户得知她是黄仁勋的女儿后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谈话重点便会微妙地偏移。她不得不花更多精力去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而不仅仅是“老板的女儿”。
黄仁勋本人对此似乎很坦然。他曾在一次家庭晚餐时说,长相是天生的,但人可以选择自己的根在哪里。他支持孩子们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无论是开酒吧还是做甜点,或是进入公司工作。他偶尔会分享一些自己小时候在台湾的故事,或是华人传统中的价值观,但他从不强迫孩子们必须认同或接受。对他来说,重要的是孩子们能成为独立、善良、有追求的人,至于他们看起来像谁,认同什么文化,那是他们自己的旅程。
如今,黄胜斌和黄敏珊都在英伟达担任重要职务。他们工作出色,生活充实,有自己的朋友和社交圈。他们知道自己有一半华人血统,也尊重父亲的背景和文化,但他们的自我认同更接近于在美国长大的、有华人家庭背景的专业人士。春节时他们会和父母一起吃顿饭,有时会有春卷或饺子,但更多时候是中西合璧的菜肴。他们能用中文说“新年快乐”和“谢谢”,仅此而已。
黄仁勋的孙子辈还小,目前看不出明显特征。但按照遗传规律,如果孩子们未来继续与非亚裔伴侣结婚,那么孙辈身上的华人外貌特征很可能完全消失。不过黄仁勋似乎并不担忧。他曾在一个采访中说,世界在变化,家庭也在变化,重要的是彼此的爱与尊重,而不是外表或血统的纯粹性。或许对于这个已经延续了三代、跨越了太平洋的家庭来说,“华人模样”的定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脸庞和肤色。

